高一第一个期末，白瑞雨总成绩位列全校前十，不仅成功跻身重点班，还创造了普通班学生的最好成绩，成为了广为流传的励志事迹，被一代代老师用来激励普通班学生奋发图强。

老师本是好心，怎奈个别学生烂泥扶不上墙，不思上进却分外眼红，见白瑞雨燕雀变鸿鹄，便生出些闲言碎语，质疑白瑞雨期末成绩的真实性。再加上重点班的老师也没闲着，充分利用白瑞雨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告诫原重点班学生不进则退的道理，反而搞得个别心胸狭隘的优秀生将白瑞雨视作眼中钉，明里暗里排挤提防。

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白瑞雨一概视而不见。对普通生的质疑，他以愈发优异的成绩回应；对优秀生的提防，他则置若罔闻，他深知高中三年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如愿以偿考进心仪的大学，其余一切都不值得他在乎。

他没想到明琛会为他出头。

某天最后一节课老师拖了点堂，下课后白瑞雨正在教室收书包，无意间听见走廊里有几个同学在议论他，说他这次月考成绩这么好，大概是靠明老爷子的人脉提前拿到了考题，酸溜溜的抱怨最后成了阴毒的诅咒，说他现在投机取巧，到时候高考看他怎么办。

类似的话他习以为常，心如止水地把厚厚的试卷理成一叠放进书包，却忽然听见明琛的声音。

“你们胡说什么呢，还重点班优等生，有没有脑子啊？明老爷子给白瑞雨买题？他老人家怎么不给我买呢？”

明琛常年跟白瑞雨斗嘴，吵架水平在线，先是一连串反问把对方说懵，接着正面陈述论点：“白瑞雨初中成绩就好，中考没进重点班是因为生病，现在他还没发挥出他百分之一的实力呢，什么高考看他怎么办，高考他肯定是状元！”

有人恼羞成怒：“你都不是重点班的，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

明琛轻蔑一笑：“不是重点班连话都不能说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有什么资格——”

先前的诽谤白瑞雨还能当毛毛雨，但他不能忽略明琛掀起的这股八级飓风，连书包都顾不上拿，匆匆冲出教室，一眼看见走廊里正和一众人对峙的明琛，二话不说从后面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走。

明琛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冷不防被白瑞雨拽走，等反应过来已经跟着他走出去几步，没来得及施展的身手只能沦为口头挑衅：“重点班的人就这素质，我还不稀罕跟你们讲理呢——”

话音未落，白瑞雨狠狠一掐他的手腕：“闭嘴！”

春日黄昏，校门外林荫大道上花树连绵，落英缤纷，白瑞雨一路把明琛拉出校门，明琛被他攥得手腕疼，龇牙咧嘴地嚷嚷：“你要拽到什么时候啊，松开！”

白瑞雨这才松开他，看着明琛皱眉倒抽着冷气揉手腕，他暗暗咬了下嘴唇，说：“如果你跟他们打起来，无论是谁占理，无论谁先动手，就算是互殴，受罚的也只会是你。”

“还用你提醒我，从小到大跟你打架结果不都这样吗？”明琛垂下右手瞪他一眼，“再说我打他们干吗，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他们上次打架还是小学时的事，白瑞雨二次分化之后，明琛自诩绅士风度，再没跟他动过手，但经验教训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白瑞雨顿了顿，道：“他们比我难缠，就算你只是虚张声势，他们一样会赖上你。”

“行行行知道了。”明琛不耐烦，“你怼我倒是挺来劲，他们这么戳你脊梁骨，你就默不作声装鸵鸟？”

白瑞雨眸光冷下来，转身沿着林荫道向前走，足底踏过零落花瓣，清瘦身影被夕阳拉长，鞘中藏锋的利剑一般锐利笔直。

“跟他们争短论长有什么用，考得比他们好就行了。”他嗓音清冷，瞳眸里光点跳跃，浸了水的星子一般，极冷又极亮，“他们想看我高考，那就让他们看我高考。想戳我的脊梁骨，也得能够得着才行。”

明琛原地怔了怔，想到白瑞雨并不是任人欺凌的小可怜，他莫名松了一口气，见白瑞雨走远了，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背后的书包哗啦啦一片响。

白瑞雨听见响声，恍惚间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起。明琛超过他几步，转过身来倒着走，道：“那今天的事你不打算谢我了？”

晚风吹拂起少年的刘海，英俊的面容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白瑞雨心跳乱了一拍，道：“本来可以谢，但你不该说什么我没发挥出百分之一实力，这种话会让人压力很大。”

明琛“哦”一声，语气染上一丝隐秘的嘲弄：“有多大，大到考试前半夜睡不着？”

白瑞雨脸颊一烫，承认道：“差不多。”

明琛大大咧咧道：“那也没关系啊，你睡不着再找我，我再给你开开天眼，保证你能再考年级前十。”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在白瑞雨眉心虚空一点，阳光在指尖一耀，白瑞雨情不自禁地抬头，回想起那夜额头温热的触感。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校服衣摆，白瑞雨嘴硬道：“前十太低了。”

“哦对，你是要当高考状元的。”明琛把手从他眉心移开，忽而朝他身后一指，“不过我们的白状元，周末回家不带书包的吗？”

白瑞雨这才察觉背后空空，意识到刚才是觉得哪里不对，立刻转身想回去拿，明琛拽住他，说：“别回去了，都这个点了，你们教室肯定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