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啸用眼神质问,可父亲只局促地别开脸,喉间滚了滚道:“官啸,反正你每天闲着也没个正经事儿干,今天既然霍总亲自过来拜访,你就好好陪陪人家。”
官啸:“……”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每个字他都听见了,但每个字都不明白。
“霍总。”官誉升头也不回,堆笑上前,“这孩子不懂事,我刚才已经训得差不多了,就算您不来,他也必定亲自上门给您赔罪……”
昨天下午出事,人在外省出差的官誉升第一时间就通过高恭知道了。
哪怕当着面,这逆子也是铁定不服他的,隔着电话更没可能,免得打草惊蛇兔崽子跑了,他沉住气硬是没给官啸打电话,而是战战兢兢地先联系了霍雪因。
霍雪因十分大度,并不介怀。但错了就是错了,官誉升在电话里反复保证,一定会好好管教儿子、让他登门道歉。
霍雪因顺着递了一个台阶,说不必麻烦,他会亲自过来拜访,如果官啸愿意,还可以和他出去聊聊。
昨天的官誉升只当这是场面话,不料霍雪因当真如约而至。
霍雪因语气平淡却得体:“官叔叔,昨天不过是场意外,年轻人赛车,磕碰难免,不必放在心上。”
“这……”官誉升脸色为难,谁都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来有往,真不计前嫌,他反倒要寝食难安。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霍雪因淡淡一笑,目光不紧不慢地扫了过去。
年轻的Alpha大概睡醒不久,金发乱七八糟地翘着,沐浴在午后最好的阳光里,肤色愈发白亮。上身光裸,肌肉流畅有力,一身Alpha的野气与蓬勃朝气撞在一起,刺眼又惹眼。
官啸自己显然浑然不觉,在家随意惯了,也不觉得Alpha之间有什么需要遮掩。所以他压根没意识到,这副模样落在另一个男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霍雪因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眼神却一寸寸不动声色地掠过,从锁骨到胸膛,再到紧窄的腰,每一处都被他安静地、透彻地打量了遍。
“我今天专程过来,”霍雪因微笑着,看向官啸的眼睛说,“是想接官少出去聊聊。”
官啸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霍雪因笑意微深:“我那儿藏了几瓶好酒,也想请官公子过去尝尝。”
官啸眉头狠狠一皱。
请他去喝酒?这分明是居心叵测的鸿门宴吧!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的父亲。
官誉升神色复杂,显然也摸不透霍雪因的用意,可对方亲自登门、姿态放得如此平和,分明是有意大事化小……
“既然霍少有请。”他看向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沉下脸施威,“官啸,你就走一趟。”
官啸胸口一堵,差点脱口吼出“凭什么”。可一想到那桩耗费父亲两年心血的合作……
他打底不能真让家人的心血,毁在自己这一时意气上。
到了嘴边的狠话,也全都吞了回去。
他低下头给自己顺气,无意瞥见墙上的装饰镜,终于发现自己一头乱发,上身光着,毫无体面可言。因为愤怒,脖颈、锁骨和手肘处都泛着异常的红。
“……我去换身衣服。”他咬牙提了下松垮的睡裤,至少把内裤边先收进去了。
霍雪因依旧含笑,语气堪称温柔:“不着急,我等你。”
官啸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这个人,只轻飘飘三言两语,便又让他陷进了那种极度不适的、被人掌控的窒息感里。
即便不得不妥协,官啸也半点不愿给霍雪因脸儿。他随便套了件松垮卫衣,配一条破洞牛仔裤就下了楼,整个人吊儿郎当的,他爸看了就皱眉。
他故意磨蹭了很久,想看看霍雪因会不会不耐烦,暴露真实的丑恶嘴脸。结果走到客厅,那人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好茶,慢条斯理地喝着,姿态闲适得简直像在自己家。
见他下来,霍雪因放下茶杯,徐徐站起。
“走吧。”
官啸冷冷地斜了父亲一眼。
官誉升立刻转开脑袋,避开对视。
看着父亲冷漠的后脑勺,之前那些冰冷的话又撞回耳边——卡停了、密码换了、别想再踏进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