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的感情直到今天才被发觉,他已经过了不管不顾抛弃所有的年纪,他同样做不到被拒绝后付之一笑,淡定离场。
他刚确认自己的心意,隐隐有初恋被扼杀在摇篮里的预感。
慵懒散漫褪去,剩下的唯有紧张和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小区晚上静而冷清,偶尔有枯叶飘到长椅,又徐徐飘下。
周启暄太清楚,温年对他是依赖,是少时好友重逢后的亲密,他不能确认那是喜欢。
但这时,周启暄才发觉,他在感情方面称不上潇洒,他也会踌躇不前。
“启暄,在想什么?”
温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从树木遮挡的阴影处走出来,坐在周启暄的一侧。
周启暄立刻挺直腰板目视前方,扯着笑支支吾吾,“没…没想什么,刚准备上楼,你怎么下来了。”
他能感受到温年越靠越近的身体,整个人越来越僵硬。
温年抬头盯着深沉暗淡的夜空,靠在他肩头嗓音微哑。
他的发丝蹭到周启暄脸上,微小的电流顷刻将他贯穿,细腻的触感如同小猫挠痒,周启暄嗓子一紧,喉结难以克制滚动。
同款洗发膏的清香幽幽绕到他鼻尖,周启暄咽了咽干痒的喉咙,浑身紧绷。
“头有点痛,想下来透透气。”
周启暄闻言,脸色一变,他此刻也管不上其他的,“药带了么?”
“刚吃过。”
周启暄长舒一口气,任由他靠在自己肩上,渐渐放松下来,“不开心么,为什么又开始发作?”
“只要能在启暄身边,怎样我都开心。”
“……别再说这些话了。”
周启暄偏头看向别处,心脏被提起。距离太近,他不能确认温年有没有听到他的心跳,掺杂着欣喜、酸楚的心跳。
温年被他的话打乱思绪,他微愣着抬起头,紧紧抿住嘴唇,如同得不到氧气的溺水者,呼吸也变得艰难。
“…启暄,你……”
温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以为周启暄发现了什么,刚想试探询问,却被打断。
“我先上楼,你在楼下再缓缓。”
他看着周启暄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被药效压下的疼痛感潮水般再次涌来。
远去的背影没有回头,直到消失在拐角。
周启暄并没有回去,而是在窄小的楼道等待,他靠在墙上等待自己的心恢复。
他郁闷地揉了揉头发,更加乱糟糟的。
心脏却像打了鸡血一样,耳边强有力的心跳声愈演愈烈。
他顺着记忆走到白墙某一处角落,浓重的痕迹被完全遮盖,那里他曾经画过一个小人,在见到温年的第一眼,周启暄满脑子都是“小人活过来了”。
如今那个线条小人从墙上跃到他心上。
周启暄用力握住拳头,咬着牙心一横要下楼。
难道要因为胆怯将他的感情藏一辈子?!
不可能!就算被拒绝也要让温年知道!
他将犹豫不决统统扔掉,原路折返一步三台阶跑向夜幕下的人。
走到近处,长椅上孤寂的背影沉默着,木偶似的对外界没有反应,直到周启暄走到他的身边才有所察觉。
不知怎么的,周启暄欲说出口的心意卡在嘴边,他紧盯着温年此刻的模样,心一酸别过眼。
“温年,上楼吧。我们一起。”
温年闻言愣然,还没做反应,周启暄便将他一把拉到身边,这次却没有懒洋洋靠在他身上。
“启暄,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想好了,现在就挺好的。”
温年需要的是一个要好的朋友,那他就不改变了,免得全世界只剩下长椅上的人影,太孤单。
他的话太含糊,温年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丝奇怪,逐渐加快的心跳让他预感不妙。
“启暄,你有事瞒着我。”
温年拉住他的手腕,明显能感到周启暄动作的僵硬,他将手收回,肌肤相贴留下的温度风一吹便消散。
周启暄一听,哑然失笑。
他能理会温年瞒着他的心情了,一定不好受,就像他现在的滋味,苦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