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音重复,明明没有音乐,他却不自觉想到那夜的歌声。
周启暄握紧耳边的手机,心无意识提起。
电话很快被接通,简诗略带疲惫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
“难得见你给我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挺长时间没聚,给你打个电话。”
周启暄听出她的疲惫,苦恼无助的心情顷刻消散,本想随便扯扯话题叙旧,却被简诗识破。
“老实交代,快说,我听着。”
那头敲键盘的声响格外大,吵得周启暄耳朵难受,他将手机拉远。
“…我唱了首歌。”
“……”
累了一天一夜的简诗听完,本来没有力气跳动的心脏骤然变快,她捂住心口差点没挺过去。
她面无表情从一旁拿起两颗药丸咽下,枯燥的头发乱成一团,眼下青黑,昏暗的电脑光线衬得她怨气极重。
“周启暄,你逗我呢。”
“……没逗你。”周启暄干笑,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人的存在才继续,“我一个朋友,把我唱得很难听的歌录下,还设成了铃声。”
简诗昏昏欲睡地听完,捕捉到关键词猛地惊醒。
现在什么年代,温年还用老一套。
“这什么意思?”
周启暄苦着脸望天,没办法想清楚只能求助简诗。
药一下肚,简诗腿不痛、腰不痛、手也不痛了,堵在胸口一天一夜的气也顺了。
她停下手头的工作,靠在躺椅上转圈。
“周启暄,你真不知道什么意思?”
简诗嘴角上扬,没料到像木头一般迟钝的人,也会想到怀疑其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她满脸欣慰,周启暄突如其来的开窍是温年试探来的结果,虽然土,但胜在管用。
“周启暄,你唱歌水平什么样大家有目共睹,到你的麦谁不想去上厕所。你这个朋友能忍受,多半是对你有意思,据我多年的经验,他一定是喜欢你!”
喜欢?!
周启暄僵硬在原地,砰的一声耳边有爆炸声噼里啪啦,他不可置信地拿下手机看联系人,颤颤巍巍将音量调至最低,做无谓的挣扎。
“……开什么玩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启暄,你今晚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确认他的动因,是你想要看清自己的心。”
简诗将目光放在窗外,灯光如昼。
“你喜欢他。”
……喜欢?
周启暄垂下眼,呼吸下意识放轻,耳边的心跳声如雷贯耳,一点一点收拢他分散的心。
那份没有答案的横冲直撞,原来是喜欢么…
他不介意温年炙热的目光,也容许温年一步一步试探逼近,就连越过“朋友”的似要将他融入血肉的拥抱也纵容。
对视时狂跳的心是提醒他的预警,却被他以“朋友”的名义压下,周启暄从未想过,他会跨过这个界限,让自己的心意慢慢变化。
与温年有关的一切,调动他的情绪如此轻易。
他会为温年伤害自己而发怒,温年的遭遇同样加施在他的身上,一刀一刀凌迟着他,他以为那是朋友应该做的。
他从不是能够轻易原谅的人,但八年的空白在温年出现的那一刻,他选择重新开始,他想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应该给他机会。
拥抱的温度太过炽热,让他一时听不到自己的心,也忘了它真正的含义。
原来他找不到缘由,不想让温年看到的画是喜欢。
周启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掐住,让他喘不过气。
漫天的海浪将他席卷吞噬,他慢慢浮上海面,一切都在分崩离析间变得更清晰。
那隐隐不安、牵扯的心跳原来是喜欢。
周启暄愣愣地看着早被挂断的电话,他将颤抖的手塞进口袋,肌肉长时间紧绷而感到酸痛。
揣揣不安的心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彻底安定下来。
他垂下眼帘,盯着灯光照射投下的阴影,没了往日的随心所欲,仿佛万千只蚂蚁将他啃食,让他无法动弹。
他要说出口么?
周启暄纠结着,指尖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