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盛茗轻的情绪都不高。
心情不好,下意识回家的次数就变多了起来。盛建国和郑月琴也感受到了女儿低落的心情,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每次在家里都是变着法的哄她开心,闹的她有时都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都不是个高三生,到像个小娃娃。
不可否认,家人全心全意给予的关爱,治愈了盛茗轻所有的不开心,她的情绪也渐渐恢复过来了。
又是一个休息日,盛茗轻刚从学校回家,正在家里跟盛建国撒娇,门板突然被人在外面大力的敲响了。
盛茗轻心脏一阵狂跳,郑月琴也从房间里快步走出,跟盛建国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谁呀?”
盛建国摇摇头,提高声音问道:“是谁啊?”
敲门声停了一瞬,然后更加剧烈地响起,没有人回答。
盛建国皱了皱眉,快步走到门口,没有马上开门,而是仔细从猫眼里向外张望。
看了一眼后,他立刻摁下了把手,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徐逸,背着书包,应该也是刚从学校回来。
徐逸一只手还惯性维持着敲门的姿势,他的神情非常紧张和慌乱,甚至是有些惊恐的,敲门的手微微颤抖着。
“小逸,怎么了?”盛建国紧张地问道。
徐逸看着想要回答,但是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了“赫赫”的声音,他一下说不了话,整个人抖的更厉害了。
盛建国瞬间感觉到肯定发生了大事,他一把抓住了徐逸的手臂,想要把他带进屋子里,但是徐逸站着没动,反而反手抓住了盛建国的胳膊。
他用的力气很大,盛建国眉头都蹙了起来。
“我爸……我爸……我叫不醒他……”徐逸沙哑着喉咙,带着哭腔。
盛建国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松开徐逸跑下楼去,徐逸用力地吸了口气,也一起往楼下跑。
郑月琴脸色凝重,嘱咐盛茗轻道:“我也下去看看,茗轻你在家待着。”
盛茗轻慌慌张张地拉着郑月琴道:“我也要一起去,如果真出了事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别胡闹,你个小姑娘能帮什么忙,别瞎捣乱了,乖乖待在家!”郑月琴说完就下楼去,顺手关上了门。
盛茗轻在屋内坐立不安,她有点害怕,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回忆起徐逸惊慌失措的画面,最终还是打开门也往下走去。
走到门口时,刚想敲门,发现门没有关紧,门缝里传来徐逸的阵阵呜咽声。
盛茗轻停了停,慢慢将手放在了门把上,她看见了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随着门缝的变大,屋内的景象缓缓映入眼帘,地上好几摊鲜红的血迹,本来的大白墙上也有着点点刺目的鲜红。
徐逸跪在徐立刚身边,郑月琴和盛建国在几步外的另一个陌生女人的身边,鲜血应该都是徐立刚和那个陌生女人的,两人都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身上的衣物部分颜色深到发黑,已被血迹浸透。
盛茗轻站在门口,一瞬间头晕目眩。
盛茗轻扶着门框,弯下腰深呼吸,不料血腥味扑鼻而来,一下岔了气,咳的惊天动地,里面的人终于发现了她。
盛建国和郑月琴发现是她,吃了一惊,盛建国焦急开口道:“你来干什么,快回去!”转头对郑月琴说道:“快带她回去!”
郑月琴直起身,匆忙走到盛茗轻身边,伸手把盛茗轻往外架。
此时盛茗轻手软脚软,浑身无力,甚至不敢抬眼往里看,几乎半个身子挂在郑月琴身上。
两人一起回到家,郑月琴扶着盛茗轻在椅子上坐下,摸了摸她的手,感觉冰冰凉凉完全没有温度,赶紧倒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盛茗轻接了热水,小口小口抿了一点,然后把杯子捂在手心里,郑月琴没有马上离开,就在盛茗轻边上坐下了,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盛茗轻呜咽开口道:“妈妈,我害怕。”
郑月琴呆呆地开口:“不是让你不要下楼吗?叫你不听话……”
盛茗轻听着郑月琴语气有些异样,抬起头来,发现郑月琴整个人神色紧绷着,原来被震惊到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盛茗轻有样学样倒了杯热水给郑月琴,两人静静相处着,谁都没说话。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郑月琴一下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盛茗轻:“好好待着,这次一定不要下楼了!”
盛茗轻捧着杯子点了点头。
救护车由远及近,听声音就停在楼下,小区里人声渐起,闲在家里的人估计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刚刚刺激到的画面不时浮现在眼前,徐逸崩溃的哭声隐隐传入耳中,从小到大第一次看他哭的这么厉害。盛茗轻心里像被塞了团腐烂发臭的抹布一样,闷得难受。
终于,救护车呼啦着笛声渐渐远去,楼下的人声也慢慢散开,门重新被打开,郑月琴进来后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