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
一只蝴蝶飞进了许昆的世界。自此,他的世界不再只有跑步、篮球。
蝴蝶振翅,爱意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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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峤市。
橘子汽水和冰红茶的味道混在风里,慢悠悠地飘过来。孟迟晴舔了舔嘴唇,有点渴。
远处传来交谈声。她回过头。
许阿姨家是带院子的小二楼,梧桐树的影子落在铁栅栏上,光影斑驳。
远处,许阿姨正拉着赵倩的手,两人脸上表情复杂,嘴巴一张一合。她听不清说什么,只看见她们突然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她攥紧衣角,视线移过去,许阿姨旁边还站着个高个子少年。无袖黑T,运动球裤,小麦色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他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
发型有些凌乱,偏分的刘海带着点痞气,远远看去,疏离感十足。
这时他也抬起头,往她这边瞧了一眼。眼神很淡,像看路边一棵普通的梧桐树,目光一扫而过。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嘴唇。他薄唇紧抿,什么也没说。
也是。陌生人而已。她回过头。
夏天,梧桐叶很青。
她不喜欢夏天,因为在夏天,她听不见风声。
赵倩要去国外出差近两年,寻遍了亲戚想托他们照顾她,可他们都嫌弃她耳朵不好。
只有赵倩的好闺蜜许蓉阿姨答应了,欢快得很:“正好来和我儿子做伴。”
想到这,她脑海浮现少年的模样。于是她又回过头。
少年被许阿姨猛地推了下后背。他嘴角一抽,似乎啧了一声,将手机揣进裤兜,向她走来。
她一直看着他。他距离她两步远站定,伸出手,比划着什么。
她歪脑袋。
少年在认真地,有些笨拙地比划手语:马路边危险。
“我能听见声音。”她笑,手中在空中画了个大字 “只不过你要大点声音。”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对于这种突发的声音,她总是会吓一跳,现在也是。她忘记了自己踩在路基石上,下意识后退,可脚一歪,身形摇晃。
她奋力扑闪自己的双臂,想稳住身形,突然有什么东西揪着她的后衣领,用力,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让你下来你不听,小鬼。”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声音不大,但她听得很清楚。
鼻尖周围萦绕着类似膏药贴的味道,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双脚离地。
她抓紧书包肩带,眼睛瞪的大大的,回过头去。
心跳声从没有这一刻这样澎湃,像运动会的击鼓队停在面前,咚咚咚个不停。
骄阳似火,梧桐叶枝繁叶茂。少年半个人笼罩在树荫中,他单手,毫不费力地像拎猫的后颈一样把她拎起来
他皱着眉,很嫌弃的样子。然后他轻轻俯身,她的双脚就踩上了大地。
他声音很低,在她的耳朵里横冲直撞。
她听见他的声音了!
从没听过的音色。
好好听哎。
然后,她看见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掀起一阵尾风。
原来,夏天的风也是可以被听见的。
*
推开许阿姨家的门,凉气扑面而来。客厅拉着纱帘,阳光漏进来,照得满室淡金色的光影。米白色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透明玻璃杯,一切都像自己家一样亲切。
一抬头,墙上还挂着幅十字绣:两只大花孔雀,旁边绣着“富贵花开”。
许阿姨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问浮峤天气怎么样,是不是比隰荷凉快些。她点头应着,忽然闻到一股焦味。
“哎呀我的苹果派——”许阿姨笑着拍拍她的手,转身就往厨房跑,又回头喊了一声,“许昆快去,给妹妹倒杯水,带她参观一下!”
许阿姨很热情,嗓门也大,她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少年叫许昆。
她回头,许昆单手划着手机,极其不耐烦地“昂”了一声。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着手机的样子很好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白小小的。五指张开比了比,又慢慢蜷起来,塞回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