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告白风波的当晚,阮听蓝失眠了。
她反反复复登入qq,在那个只有一人的列表,却始终没看到庄知迩的头像亮起。
她起身坐到书桌前,按亮桌上的台灯,然后拉开抽屉轻轻拿出那本记录了关于庄知迩的一切的本子。
他也不喜欢吃香菜,饭量也不大,只长个子不涨体重。
他喜欢黑枣味的糖葫芦,他不喜欢酸的。
他右手手腕戴了一条红豆手绳,说是他妈妈给他求来保平安的。
他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很香,我一直没找到是哪一款。
他上课时总喜欢用右手枕着头睡觉,不睡的时候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发呆。
他的校服领子总是翻不好,我猜他以前可能是连红领巾都不会系的那种。
他喜欢吃泡泡糖,因为小时候打针会哭,太奶奶就用泡泡糖哄他。
他其实在学校很安分,不会闯祸,只是他也不爱学习。
他叫我多吃饭,说我太瘦了,可小九说他也总不好好吃饭。
他说和我做朋友,只是因为我是阮听蓝。
......
关于庄知迩的一桩一件,她写了一行又一行,一页又一页,这是她每天都习惯性记录下来的。
可今天,她握着笔,眼泪却先比笔尖先落在本子上。
泪水洇湿的那一页她写下:庄知迩,我不能再喜欢你了。
写完,她又反悔似的撕下那页,在手心攥成一团,阮听蓝伏在桌上,轻声呜咽。
翌日清晨,阮听蓝眼睛肿成了两个核桃,家人问起,她就说是睡前喝多了水。
饭桌上,阮听眠的情绪也恹恹的。
昨天庄乙年送他们回来后,阮听蓝把阮听眠单独拉进房间询问,却不曾想听到了一个令她惊掉下巴的消息。
阮听眠这小子居然真的喜欢宁春春,还真被季何给说中了。
阮听蓝十分不解,他到底怎么喜欢上宁春春的,阮听眠垂着脑袋,声音很闷:“就是徒步那天,我去找你把她错认成了你。”
“她对我笑,我就,一见钟情了。”
阮听蓝默然,她还真以为她这个弟弟是个只知道读书的情窦未开的傻小子,谁承想他竟一见钟情上了自己的朋友。
联系到阮听眠最近跟屁虫似的种种反常行为,她此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眼下阮听蓝自己也是一团糟,没办法劝阮听眠些什么,只告诉他放宽心,别影响学习。
周一开学,阮听蓝罕见地迟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抗拒上学,她还没有正式和老师聊转班的事,怕去了教室见到庄知迩和宁春春两人会不知所措。
她硬着头皮走进教室,却发现班上好几个位置都空着。
荀杰戴着口罩走上讲台,状态有些虚弱地咳了两声:“最近气温越来越低,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今天已经有好几个同学请病假了。”
阮听蓝扫视一圈,庄知迩、宁春春的位置都空着,还有两个不太熟的同学。
第二节课前,阮听蓝帮老师发试卷,走到庄知迩桌前,她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于是把卷子放在庄知迩桌上,蹲下身系鞋带。
不经意一瞥,她看到椅子下面静静躺着一个小狗样式的木雕手机链。
她一眼就觉得有些像红豆。
想到红豆,阮听蓝心里又微微刺痛,她以后大概也无法去看望红豆了。
阮听蓝捡起那条手机链,发放完卷子后放在了黑板旁的失物招领处。
结果一天下来都没有人去认领。
隔天,宁春春来上课了,但她看起来情绪不高,下了课也闷闷不乐地坐在位置上。
隋甜喊了她几次她都没有动。
阮听蓝注意到她的反常,心中大概猜到了那天的结果,她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总之没有庆幸也没有高兴,更多的是担心宁春春的状态。
她没有去打扰宁春春,而是把装着红糖鸡蛋的保温杯给了隋甜,让她帮忙转交。
“不用说是我给的,让她趁热吃完就行。”
阮听蓝记得,宁春春的生理期和她是同一时间,所以早上沈菊给她煮红糖鸡蛋的时候,她多带了两个,想碰碰运气,看宁春春今天会不会来学校。
保温杯效果很好,兴许晚上回家打开还是热的。
阮听蓝想,即使最后闹到两不相见、难以收场的地步,但最起码这段时间以来,她有很多个瞬间是真的认认真真想过和宁春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一连三天,庄知迩都没有来。
宁春春的状态比一开始好了不少,但是也不似从前那样一下课就叽叽喳喳到处和人聊天斗嘴。
庄知迩不在,贺钧也安静了不少,也不主动招惹宁春春,一下课就跑出去不见踪影。
仿佛那天的一场大雪过后,所有人都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班上关于宁春春告白的议论,在私下里悄悄传播着。
课间的女厕所里,阮听蓝偶然间听到她们说那天庄知迩把宁春春叫出去后不久,宁春春就一脸若无其事地回了包厢,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眼睛泛红,她像没事人一样活跃气氛,跟朋友谈笑打闹,不停唱歌。
可那天直至结束,庄知迩都没有再出现。
众人都猜测宁春春一定是告白失败了。
阮听蓝为避免碰面尴尬,本打算她们讨论完再出去的。
可她们的讨论不止于此,甚至开始上升到了人身攻击,阮听蓝听得出那些声音里包含着对宁春春的忮忌。
阮听蓝推开厕所隔间的门,力道有些大,老旧的门在墙上撞得叮咣响,把洗手台前的人吓了一大跳。
阮听蓝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洗手,出门。
这期间,刚刚议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大气都没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