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听蓝被宁春春拖在走廊待了一会儿,她听着她们兴奋的讨论告白计划,阮听蓝实提出去趟洗手间,想要透透气。
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冰冷刺骨,阮听蓝接了一捧,泼在脸上。
这里空气不流通,她脸上一直在微微发烫。
阮听蓝觉得自己不该再这么没有尊严的待下去了,礼物和生日祝福已经送到,她得离开了。
她想把阮听眠叫出来,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出来,手机在外套的口袋里。
阮听蓝呆立了一会儿,舒展开眉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不见宁春春等人的身影,她径直回了包房,推开门的刹那,屋内的人都站了起来,气氛高涨。
贺钧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老庄!咱们校花跟你表白呢,你倒是回应一下啊!”
阮听蓝脚步像是被钉在门边,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她看向众人中心的两人,宁春春羞涩又不失大方地直视着庄知迩的眼睛,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宁春春对面的庄知迩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眸子回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期间,蒋徊安朝门口走来,他摘了眼镜,面上带着薄怒,快步越过阮听蓝身边,推门离开。
这边的动静,没人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今天的主角身上。
阮听蓝回过神再望去,庄知迩伸手拉住宁春春的手腕,他声音沉沉的,通过宁春春手里的麦克风传了出来,“跟我出去一下。”
庄知迩转身的瞬间,视线和门口的阮听蓝撞了个正着,他微微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松开,唇线紧绷着继续朝这边走过来。
阮听蓝自觉退到一边给他们让路,几步路的距离,庄知迩幽深的眸子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擦肩而过。
那目光,意义不明,阮听蓝只觉得呼吸艰难。
包厢的门再次关上,其余人爆发出看热闹的欢呼。
“我靠,他俩干啥去了?”
“庄知迩脸皮这么薄啊?这种事还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
贺钧这下没再起哄了,他看出了庄知迩情绪不对,他望着门口的方向对林霖叹道,“小公主这下可要伤心咯,我刚刚嘴贱非得起哄那一句干啥呢,老庄一会儿不得撕了我的嘴啊。”
他摸了摸嘴巴,转身回去组织局面,“大家吃吃喝喝啊,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去解决。”
林霖在屋内巡视一圈,“诶?老蒋人呢?什么时候走的?”
贺钧满不在意,“估计觉得太闹了,回去学习了吧。”
亲眼刚刚目睹一场告白的阮听眠,此刻才缓过神,他拿起阮听蓝的外套走向她。
阮听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眼前他还是最担心他姐的状况。
阮听眠小心翼翼开口唤道:“姐?”
阮听蓝抬头看他,眼中竟平静得可怕,可阮听眠知道他姐此时一定很难过。
他给阮听蓝套上外套,拉上拉链,牵起她的手推开门,“走,姐,咱们回家去。”
阮听蓝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姐弟俩刚准备下楼,就在楼梯口撞见了一个人。
庄乙年先认出阮听蓝,热情地打了招呼,“你是小迩的同学吧,我见过你。”
“生日趴结束了吗?你们怎么走了?”
阮听蓝仔细看了两眼面前的男生,皮肤很白,丹凤眼,高鼻梁,和庄知迩有几分相像,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眼前的人十分有亲和力。
阮听蓝想起来他是谁,礼貌道,“你好。”
但她此刻没心情和不相熟的人多寒暄什么,“他们还没结束,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她拉着阮听眠快速离开。
庄乙年望着她逃也似的身影,深思了几秒,继续往楼上赶去。
一出雪顶的大门,屋外正飘着鹅毛大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
这雪似乎下了有一会儿了,铺了厚厚一层,天空和眼前的世界连成白茫茫一片,阮听蓝放缓了脚步,感受着脚下踩雪的感觉。
“咯吱咯吱”的声音灌满了她的耳膜,阮听眠轻声说:“姐,咱打车回去吧,我带钱了。”
阮听蓝摇摇头,“陪我走会儿吧。”
阮听眠没再说什么,陪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们俩走过了一座桥,雪越下越厚,阮听眠想劝她回家。
还没等开口,一辆银灰色奔驰放缓速度跟在了两人身旁,车内的人摇下车窗冲两人道:“上车吧,雪下大了,淋久了容易感冒。”
阮听蓝木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去,车里坐着庄乙年。
她没动。
虽然她不觉得庄乙年是坏人,但不熟的人的车,她也不会坐。
阮听蓝不坐,阮听眠当然也不敢坐,虽然现在他的脚趾头已经冻得有点发麻。
庄乙年见两人都挺倔的,无奈将车停在一旁。
他下车时,手上多了一把黑色长柄雨伞。
庄乙年把伞递到阮听蓝面前,“不坐我的车,借你把伞总可以吧。”
阮听蓝沉默了两秒,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庄乙年发现她的手已经冻得发红,他眉心一紧,“你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阮听眠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姐,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想再把自己弄住院吗?”
阮听蓝眼睛眨了眨,接过雨伞对着庄乙年说:“谢谢,我们现在就回家。”
阮听蓝其实不是想自虐,她一直都很喜欢下雪天,北方的冬天在下雪的时候,其实会比平时要暖和许多。
阮听蓝觉得雪好像有净化的功能,她这一路其实都没有再怎么去想庄知迩和宁春春的事,她只是单纯的沉浸在这种天气里,听着耳边踩雪的声音,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天际,入了迷。
庄乙年上去时已经从贺钧那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别人看不出来的,他看得出来。
阮听蓝喜欢庄知迩。
想起刚刚的那次撞面,她的状态让庄乙年不由得有些担心,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追了出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追出来。
或许是替自家侄子有些过意不去,又或许是,他自己想见她。
——从操场上那撞了个满怀的第一面开始。
庄乙年还是强硬地把两人拉上了车,他把暖气开到最足,又递出纸巾让他们擦干头发和衣服上即将融化的雪。
他边开车边叮嘱,“车内暖气很足,你们把外套脱了,不然寒气入体会着凉。”
“我先带你们兜几圈,等头发衣服都烘干了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