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无视,却看到好友申请的消息那栏备注着:我是简姚。
阮听蓝微微凝眉,思索了几秒,然后点了通过请求。
简姚像是随时等在手机屏幕后面似的,好友一通过他就接连发来几条消息。
简姚:嗨~学神~
简姚:我在咱们学校新生群里翻了好久才翻到你。
简姚:你这网名挺独特啊,听耳朵说,耳朵会说话吗?
......
阮听蓝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评价:“聒噪。”
没等她打完回复的话,简姚又自顾自地发来:
宁春春和庄知迩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阮听蓝指尖僵住,而后迅速变得冰凉,她机械打下一行字。
阮听蓝:为什么这么说?
简姚:刚开学就总看宁春春围着庄知迩转,俩人关系肯定不一般,你是她朋友,难道不清楚一点内部消息吗?
阮听蓝:不清楚。
阮听蓝:你还有事吗?
简姚:没事啊,我晚上有点吃撑了,你陪我八卦一下呗。
阮听蓝无法想象,那样一张好看的皮囊下,居然是一个如此聒噪的灵魂。
阮听蓝:我要学习,下了。
简姚:别啊,再唠两块钱的!
阮听蓝果断下线,刚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冲动和勇气全部泄掉,心情极差。
她咬着笔头,又怒写了一张化学卷子。
写完,阮听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一个崭新的小本子,记录下了今天发现的庄知迩的喜好。
【不吃香菜,喜欢吃黑枣糖葫芦。】
刚放下笔,沈菊就在楼下叫她,“蓝蓝,我要搬点东西去育英小区,你下来看会儿店!”
“知道了,妈妈。”阮听蓝回道。
北方天气越冷的时候,街上的店铺关门越早,这里的秋冬没有夜生活,有的只有萧条的马路,和瑟瑟寒风,这是独属于北国这片土地的寂寥。
但是沈菊为了能多赚点钱,几乎快把面包店开成了24小时营业的。
阮听蓝穿着浅绿色珊瑚绒睡衣,脚上踩着已经残缺了一只耳朵的□□熊拖鞋下了楼。
她在店内溜达了两圈,随后无聊地拿着面包夹给柜台里的面包整齐排列。
身后门铃响动,一股凉风灌了进来。
阮听蓝回头,手中的夹子“哐当”掉在地上,她又被这声响吓得后退一步。
庄知迩忙上前两步,“对不起啊,我吓到你了?”
阮听蓝努力恢复自然的神情:“你,你怎么来了?”
庄知迩举起手里的红雨伞,“我来还伞。”
“我没带在身上,就又回家取了一趟。”
阮听蓝脱口而出,“你家不是很远吗?明天上学再带也一样的。”
庄知迩注意力放在他前半句话上,他鼻尖被冻得微红,眼睛比屋顶的灯泡还要闪亮,一瞬不瞬望着她,“就是想……今天还你。”
阮听蓝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好。”
见她不再说什么,庄知迩弯腰替她捡起地上的夹子就要离开。
阮听蓝见他要走,脑海里再次飘起简姚的那句“他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蓦然开口,叫住正要离开的人:“庄知迩。”
庄知迩身形顿了两秒,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也很想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相互喜欢,可话在阮听蓝嘴边,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吐不出来。
她没有立场问这句话。
于是话在她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她转身,动作利落的扯下一个袋子,装了两个肉松面包,递给庄知迩。
“我妈亲手做的,没有添加剂,尝尝。”
庄知迩微怔,接过袋子,笑着道谢。
人走后,阮听蓝颓丧着脸回到收银台后坐下,她下巴枕在手臂上,平日里让她感到安心的厨房烤箱微小的“轰轰”运作声,此刻落在她耳里却变得让人心烦意乱。
她刚刚差点就问出那个问题,差一点就闯了大祸。
阮听蓝觉得自己自从上了高中后就越来越不冷静了,她很怕哪天自己一冲动就和庄知迩告白了。
阮听蓝知道从一开始点燃她冲动的源头就是宁春春,可偏偏老天开她玩笑,让她和宁春春成了朋友。
但是,又没人能拒绝得了宁春春这个朋友。
阮听蓝想。
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被夹在了两道墙的缝隙之间,动弹不得,要想让自己舒坦,她就必须得打破一面墙。
一面墙是成全宁春春,另一面墙是自己向庄知迩坦白心意,但会因此失去一个朋友。
而告白对她来说也是一场胜算不高的赌局。
阮听蓝从不是个遇到问题优柔寡断的人,但也没有哪一刻让她比现在更讨厌做选择。
可如果什么选择都不做,一直这样下去,她的秘密又能藏多久呢?
沈菊不过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她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看。
阮听蓝凑过去:“妈,你咋了?”
沈菊回忆,“我刚刚好像看见你爸了,在西竹公园那边,但是天太黑,那人影一闪而过,我也不确定......”
阮听蓝松口气,“妈,肯定是你看错了,我爸这时候应该在乡下老家呢,就算回来的话又怎么可能还大晚上跑去公园不回家。”
沈菊表情放松,“也是,没准真是我看错了。”
她回身拉下卷帘门,叮嘱阮听蓝,“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今晚阮辉不在家,阮听蓝是和沈菊一起睡的,她一钻进被窝就被妈妈的味道包裹,睡意也很快袭来。
可这一晚她竟睡得出奇地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