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春春跑上去搭话,阮听蓝和庄知迩就站在路边不远处等待。
明明是最热闹的夜市街,阮听蓝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似的,连呼吸都别扭。
是庄知迩率先打破的沉默,“对了,那天我去你家店里借的那把伞,我明天带给你。”
阮听蓝十分诧异,“你还认得我?”
庄知迩点点头,“我前段时间住院了,但我不是留了联系方式吗,你怎么没有联系我,不怕我不还伞吗?”
阮听蓝心中不解,他明明记得她,为什么白天却表现出一副完全陌生的态度。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她的心里还是发堵,说出的话也带了些刺,“一把旧伞而已,更何况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贪图一把伞的人。”
庄知迩沉默。
说完,阮听蓝就开始后悔,她不该带着情绪说话,也更没有立场生他的气。
她想,庄知迩现在大概觉得她这个人有病吧。
她明明很期待和他聊天,明明也想像宁春春那样娇俏可爱,可一张口就变成不讨喜的刺猬。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阮听蓝大脑飞速运转想着用什么话来补救,庄知迩也正准备说点什么。
“我——”
“庄知迩!你们站那干嘛,过来呀!”宁春春猛地朝这边招手。
阮听蓝和庄知迩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我们过去吧。”
“嗯。”
宁春春拉过阮听蓝,“正好碰上了,咱们今天就在简姚家的饭店吃吧。”
阮听蓝看了眼正懒洋洋笑着的简姚,点头。
庄知迩没发表意见,径直朝屋内走去。
简姚家的饭店是家常菜馆,店内温馨整洁,吃饭的人并不多。
宁春春拿过菜单,大手一挥点了六个菜,阮听蓝拦都拦不住,“别点那么多,我们好像吃不完。”
“没事儿。”宁春春抬头看着正给几人写菜单的简姚,“一会儿你也过来一起吃。”
简姚挑了下眉,“好啊。”
桌下,阮听蓝拿出手机给家里发去短信,说明原因。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店里应该不忙了,但沈菊却迟迟没回信息。
走神间,简姚已经搬着凳子在她身边坐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带着淡淡烟草味。
“你好啊,学神。”
阮听蓝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庄知迩。
庄知迩也在看她。
她忙移开视线,回简姚一个勉强的笑容,“你好。”
简姚靠得很近,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脸颊,目光直白地看着阮听蓝,“学神,你还记得——”
“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客吃饭了?”庄知迩声音清亮,漫不经心地出声打断。
宁春春拿着一次性筷子,在桌沿轻敲,“我们两个之间又无所谓,今天主要是介绍给你认识我新交的朋友嘛,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庄知迩说:“真新鲜,第一次见你这么正式地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
宁春春:“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因为蓝蓝不一样,我见她第一眼就被她的人格魅力给深深吸引了,认识后发现我和她的磁场特合得来,我这个人嘛,就适合和优秀的人做朋友!”
阮听蓝被她夸得脸发烫,“小九,你别夸张了。”
庄知迩听到这个称呼微微诧异了一下,“看出来不一般了,连小名都告诉人家了。”
宁春春手指卷着发尾,一脸要你管的傲娇表情。
宁春春出生时要填新生儿资料,护士就问孩子叫什么名,宁国强还没想好,护士就说先随便起个乳名。
当时恰好宁春春她妈住在九号病房的99床,她爸就给她起了个——小九。
之后一叫这个名字,襁褓里的宁春春就咿咿呀呀开心得手舞足蹈。
直到后来,她爸特意花钱找人给她起了大名——宁春春。
这个名字一诞生就像是跟随着宁春春的噩梦,小时候有调皮捣蛋的男生给她起外号——“蠢蠢”,以至于她一直都很讨厌自己的名字,长大后更是觉得听起来土得掉渣,但小九这个乳名,她也没轻易告诉过任何人,只有她认为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平时结交的那些朋友也只是叫她小宁。
宁春春暗暗发誓,等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改个符合她气质的好听名字。
简姚眼神在宁春春和庄知迩之间游走,“你们俩从小就认识?”
这话简直是问出了阮听蓝的心声。
庄知迩正端着杯子喝水,抬眼瞥了一眼对面的阮听蓝,没等他开口,宁春春抢先道,“我和老庄穿开裆裤时候就认识了,青梅竹马,懂不懂啊~”
“不过我小学时爸妈做生意我跟着去了南方,今年才回来,说起来我和老庄也有五六年没见了。”
青梅竹马。
阮听蓝反复在心里咀嚼这个词汇,不是滋味。
青梅竹马是最容易两情相悦的,而且她敏锐的观察到宁春春在回忆他们之间的往事时,看向庄知迩的眼神并不清白。
宁春春是喜欢庄知迩的,那庄知迩会不会也同样喜欢她?
想到这,阮听蓝心口有些发闷。
宁春春还在兴奋地讲述着往事,阮听蓝根本没心思再听,低头摆弄着桌上的餐具,耳边的谈论声被隔绝在她的神思之外。
几人不知道聊到了哪里,突然,宁春春轻轻抓住阮听蓝的胳膊,“蓝蓝,你有喜欢的人吗?”
阮听蓝蓦地抬头,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刚刚一直在走神,还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一时间慌得支支吾吾。
“啊,我,我......”
宁春春见状,“看你这样肯定是有的吧?是咱学校的吗?谁啊?”
简姚八卦脸:“学神也有凡心啊!”
阮听蓝脸涨红,忍不住去看庄知迩的表情。
“好了好了,没事儿,咱俩私下说,才不给他们臭男生听。”宁春春也不算是没有一点分寸,看出阮听蓝为难,及时把话题终结。
简姚本来八卦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庄知迩没什么表情,手指反复摩挲着桌上的茶杯。
阮听蓝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她刚刚慌得没来得及否认,支支吾吾的态度反而坐实了她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如果她否认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那么一切都好说,可现在她承认了,那以宁春春刨根问底的性格,日后阮听蓝就必然要再扯个谎去瞒过她。
因为她没办法坦然地告诉宁春春,她喜欢的人就是庄知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