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听蓝迅速朝着阮听眠跑过去,她顺着阮听眠指的方向,看见了从黑暗中蹒跚走出的庄知迩。
他怀抱着受伤的红豆,步伐沉重,看见阮听蓝的那刻,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就像是在对她说:看吧,我说到做到。
阮听蓝几乎是一瞬间鼻子就酸了,赶忙迎上去查看状况。
庄知迩的头发乱了,身上昂贵的羽绒服被勾破了几个洞,鹅毛争先恐后要钻出来。
但他的眼睛明亮无比:“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看着阮听蓝鬓边被汗湿的发丝,眉毛轻轻皱起:“你身体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看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关心自己,阮听蓝嗓子有些涩住,失了声,只能摇头。
还好阮听眠接过话:“我姐担心你,孙姨还叫了叔叔们一起来找。”
“没什么事儿,这么大动干戈的。”庄知迩除了疲惫点,倒真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他见阮听蓝望着自己却始终不说话,放柔声音解释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给你发短信不是要让你来的意思,我只是想着跟你报备一声,没想到——”
阮听蓝突然踮起脚,伸手摘掉庄知迩头上的枯枝。
她声音很轻,是飘到庄知迩耳朵里的,“你没事就好。”
阮听蓝真的吓坏了,这几个小时里她不仅仅是在寻找红豆,更是在寻找庄知迩。
她怕找不到红豆,更怕庄知迩有事,那种恐惧在她心里不断放大,就如同小时候阮听眠落水那时,她不顾一切跳下去救他,当初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让她勇敢跳下水。
这次又让平日里有些怕黑的她义无反顾地想进林子找他。
阮听蓝猛然意识到,庄知迩这个人已经如同血缘至亲一样融进她的生命里。
阮听蓝微微侧头,强忍住眼角的泪意,一闪而过的泪光却被庄知迩精准捕捉到。
他心一刺痛,下意识就抬起右手,想给她擦泪。
可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还没举起就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手怎么了?”阮听眠在一旁观察了两人半天,第一个注意到庄知迩的不对劲。
阮听蓝这也才被吸引注意,忙接过他怀里的红豆,询问道:“你手受伤了?”
庄知迩额头冒着虚汗,苦笑:“它追着鸟跑进林子,我没注意脚下石头绊倒,不小心摔了一下。”
孙叔走近庄知迩身侧,用手摸了摸他的关节处,一脸凝重道:“有脱臼,但不确定有没有骨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赶快走吧。”阮听蓝把狗塞进阮听眠怀里,然后绕到庄知迩左侧虚虚拖住他的手臂想要搀扶他。
庄知迩表情愣住一秒,随后勾起一抹笑,“我只是手受伤,腿又没坏。”
阮听蓝面上一窘,又赶紧松开了手,快走几步。
庄知迩抬手摸了下鼻子,笑得荡漾,他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的人,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感受到身后的拉扯,阮听蓝放慢了脚步,微微侧头:“怎么了?”
庄知迩躬下身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想你因为我落泪,不管开心还是难过。”
“你的眼睛,应该永远都是笑着的。”
他的呼吸扑在阮听蓝的肌肤上,惹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呆呆转头去看他,对上了庄知迩一双璨若星河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阮听蓝仓惶收回视线,唇边的笑意却难掩。
庄知迩的胳膊没有骨折,只是脱臼了,需要打绷带休养一段时间。
医生看着X光片问他:“你这只胳膊是不是前几个月刚伤过一次?”
庄知迩诚实点头,“上次是车祸骨折。”
中年男医生扶了下眼睛,眼神不太赞赏地看着他说道:“趁着年少轻狂这么折腾自己可以,但等老了这都是隐患啊。”
“刚刚送来一个骑机车出车祸的,胫骨骨折,看着跟你年纪一般大,都是贪玩叛逆的年纪。”
阮听蓝一听医生这么说庄知迩,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想替他解释些什么,谁知庄知迩先面无表情应下了:“知道了,大夫。”
出了医院,孙姨叮嘱了几句就被庄知迩劝回家了,阮听蓝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坐上了前排副驾驶。
还没上车的庄知迩和阮听眠都有点愣住,面面相觑。
阮听眠叹了口气,十分贴心地替庄知迩打开车门,表情无奈:“上吧,庄哥。”
庄知迩又失落地朝副驾驶窗户内看了一眼,才钻进后座。
车上,阮听眠提起了刚刚医生误会他的事,“庄哥,你咋不替自己辩解一句呢?你又不是那些叛逆的鬼火少年。”
庄知迩靠在座椅上,无所谓轻笑:“误会就误会,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懒得浪费口舌。”
阮听眠“哦”了一声,小声嘟囔:“我看你跟我姐解释得倒挺来劲的。”
庄知迩不语,目光始终落在前排副驾驶上的人身上。
自从上次表白完到现在,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闹得这么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