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接过地图,看了看。“没办法。南疆太大了,守不住。镇南王守了二十年,也没守住。”
云逸尘把地图收起来。“那咱们画的这些符,有什么用?”
师父看着他。“有用。至少能挡住大部分人。挡住大部分,剩下的就好对付了。”
云逸尘没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桃树苗。月亮很亮,照得桃树叶子发白。
第二天一早,赵勇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一队兵,二十来个,都穿着铠甲,手里拿着刀。
“云先生,王爷说了,请您再画一道符。”
“什么符?”
赵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纸上画着一道符,线条密密麻麻的,中间有个圈,圈里有个“杀”字。
云逸尘的手抖了一下。“这是杀符。用了能杀人。”
“王爷说了,匪徒要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就用这道符。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云逸尘把纸放在石桌上。“不画。”
赵勇看着他。“云先生,王爷说了,您不画,他找别人画。南疆会画符的人,不止您一个。”
云逸尘攥紧了拳头。“找别人画吧。我不画杀人的符。”
赵勇走了。云逸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桃树苗。风一吹,叶子哗哗响。月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不画,镇南王会恨你。”云逸尘摇头。“恨就恨。画了杀人的符,我恨我自己。”
师父从屋里出来,拄着拐杖。“你做得对。杀人的符,不能画。画了,就跟皇帝一样了。”
那天下午,村里来了个人。不是赵勇,不是陈七,是个陌生人。四十来岁,方脸盘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个药箱。他站在院门口,拱了拱手。“请问,是云逸尘云先生吗?”云逸尘手按在刀柄上。“你是谁?”那人从药箱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在下姓刘,是个郎中。有人托我给您带封信。”
云逸尘接过信,拆开。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云先生,我是马奎。镇南王要杀你。他派人去南疆找别的蛊师了。你小心。”
云逸尘把信叠好,揣进怀里。他看着那个郎中。“谁让你送信的?”
郎中摇头。“不知道。那人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把这封信送到这个地址。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他戴着斗笠。”
郎中走了。云逸尘站在院子里,攥着那封信。月璃走过来,看了看信,脸色变了。“镇南王要杀你?他不是跟你联手了吗?”
云逸尘把信递给她。“联手是幌子。他要的是我的符。符画完了,我也没用了。”
沈青山从后院出来,刀在手里。“走。咱们走。离开南疆。”
云逸尘摇头。“走不掉了。他既然要杀我,就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师父从屋里出来,拄着拐杖。“那怎么办?”
云逸尘从怀里掏出那张引爆符,放在石桌上。“有这个,他不敢动我。”
月璃看着他。“他要是找到别的蛊师,破了你的符呢?”
云逸尘没回答。他把引爆符收起来,揣进怀里。看着那棵桃树苗,风一吹,叶子哗哗响。“那就拼了。”
(第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