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在炕上躺了三天。肩膀上的伤口结了痂,但一抬手还是疼,扯着半边身子都跟着抽。月璃给他换药的时候,他的牙咬得咯吱响,但一声没吭。师父坐在门槛上,看着他换.
云逸尘从炕上下来,站在门口。“动手就动手。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师父摇头。“你不懂。皇帝要杀你,不会只派三个人。这次是三个,下次是三十个。你杀得完?”
云逸尘没说话。他看着院子里那三具尸体,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渗进土里,黑红黑红的。月璃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你伤还没好,别逞强。”云逸尘把她的手握紧了。“我没逞强。”
沈青山把那三具尸体拖到村外埋了。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他站在院子里,把刀放在石桌上。“尸体处理了。但皇帝知道他们没回去,还会再派人来。”云逸尘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棵桃树苗。风一吹,叶子哗哗响。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引爆符,看了很久。
“师父,你说皇帝怕什么?”
师父想了想。“怕死。”
“那他怕不怕县城炸平?”
师父看着他。“你要用引爆符威胁他?”
“不是威胁。”云逸尘把引爆符收起来,“是让他知道,杀了我,县城也没了。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天上午,云逸尘让沈青山去县城,把引爆符的副本贴在城墙上。副本是他连夜画的,跟原版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行字——“皇帝若杀我,此符自燃。县城炸平,玉石俱焚。”沈青山骑马去的,晌午就回来了。“贴上了。老百姓都看见了,有人吓哭了。”云逸尘点头。“哭了好。哭了,皇帝就知道怕了。”
傍晚的时候,赵勇来了。这回没带兵,一个人来的,穿着一身便装。他站在院门口,看着云逸尘。
“云先生,王爷请您去一趟。”
云逸尘没动。“什么事?”
赵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王爷说了,您看了这封信,就知道了。”
云逸尘接过信,拆开。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云先生,皇帝要对南疆动手了。你我联手,还有活路。单打独斗,都得死。镇南王。”
云逸尘把信叠好,揣进怀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师父坐在枣树下,低着头,没说话。
“走。”
到了王府,天已经黑了。后花园的桂花树上挂着灯笼,照得满园子都是暖黄色的光。镇南王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看见云逸尘,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云先生,坐。”
云逸尘坐下来。镇南王给他倒了杯酒。“你贴的那张符,皇帝看见了。”云逸尘没喝酒。“他怎么说?”“他没说。但他的人撤了。城里的密探,一夜之间走了大半。”镇南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的符吓住他了。”
云逸尘看着杯里的酒。“不是我的符吓住他了。是他不想跟县城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