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来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神色平淡，语气平静：

“让柳少爷等候，抱歉。”

她刻意保持着礼貌的陌生感，就是让眼前这个人觉得无趣。

柳春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侧身，

“这里人多嘈杂，我带夏小姐去湖边走走吧，那边清净。”

苏晚来一愣，轻轻摇头，态度客气却坚定：“不必麻烦柳少爷，我站在这里便好。”

柳春江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夏小姐倒是和旁人很不一样。”

苏晚来心头一跳。她怕被看出破绽，不敢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然而柳春江的目光已经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的秀发，轻轻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清秀的侧脸。心里一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他想见她。

俩人随意在湖边漫步一会儿，此时游园会还未过半，苏晚来便觉得撑不下去了，找了个稳妥的借口，匆匆告辞。

“柳少爷，我身体不适，先回府了。”

她微微一礼，不等他回应，便急忙转身离开。

柳春江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身边的兄长忍不住打趣：“还看呢？都走远了！方才是谁说，只会不失礼，不多看一眼？现在魂都快跟着人走了。”

柳春江收回视线，眼底的疏离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带着几分尴尬的幸福的笑。

苏晚来赶回夏公馆时，心依旧微微发乱。

她一路上都在回想柳春江的眼神。

温和，专注，没有轻视，更没有半分她预想中的不耐烦。难道……

可自己足够冷淡，足够疏远，应该让他知难而退了吧？

于是，站在夏尚由面前，她肯定的说道，“小姐，我已按您的吩咐，与柳少爷保持距离。”

“他应该……不会再来约您了。”

夏尚由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一脸如释重负，“太好了！总算把这桩麻烦事打发掉了！你做得好，回头我赏你。”

苏晚来轻轻低下头：“这是丫鬟应该做的。”

苏晚来正要告辞，突然有人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

佣人连跑带颠地冲进来，语气发颤：“柳家来电话了！”

夏尚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柳家？”

“是柳府二少爷亲自打的！”佣人喘着气说，“二少爷说，什么什么…今日与您相见，十分投缘，心中挂念，特意约您明天午后，去前大街新开的洋茶馆喝茶。”

“他说……有很重要的话，想当面与您说。”

空气瞬间寂静。夏尚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让苏晚来去打发人。结果人不仅没被打发走，还主动打电话来约喝茶。

夏尚由看着眼前一脸平静温顺的苏晚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又气又无奈，最后只化作一句崩溃的喃喃：

“你不是说……他不会再来了吗？”

苏晚来也怔住了。她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何会走向相反的方向。

夏尚由在屋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又怕又烦又躲不开，最后，她再次死死盯住苏晚来，眼神破釜沉舟。

“行。他约，我去。但还是你替我去！”

苏晚来猛地抬眼。

“这次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夏尚由咬牙，发出最后通牒，“你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把人彻底劝退！态度再硬一点，让他彻底打消念头，再也不要来纠缠我！记住了给我！”

苏晚来站在原地，突然想起紫藤花下，柳春江温柔明亮的眼神。

她缓缓低下头，“是，小姐。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