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夯”和鲁老丈那边传来好消息,继连枷和脚踏碓之后,石磨也闪亮登场了。
陆晚晚特别高兴,连夜泡了黄豆,并特意交代“戈”和“众”第二天将“凝脂真液”送来。
结果第二天不仅他们俩来了,李靖竟也一并来了。众人虽然因此感到束手束脚,但当乳白色的浆顺利从出浆口徐徐流出,所有见证的人都激动不已。
后面便是过滤、煮浆、捞豆皮和点卤的事。期间,经李靖同意,每人得了几口豆浆。虽然什么都没放,但大家喝得津津有味。
哪吒这个机灵鬼,端着小半碗豆浆跑了,说是要跟殷夫人一起享用。陆晚晚心里门儿清:此话不假,但半路必定跑回去偷摸加糖。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极为嗜甜。可能小孩儿都这样,也可能是这个时代物资匮乏的关系,他在现代一度吃成了蛀牙。
她从前只知道一句话: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到他这儿,倒成了“功夫再高,也怕蛀牙”。
幸亏发现问题的时候,他们正在老家过年,得以顺利在集市上找了个露天的牙医摊子,不用出示身份证那种。别看摊子简陋,家伙事儿一样不少,陆晚晚小时候就在那儿拔过牙,巨疼。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牙医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补完了牙,陆父一个劲地夸哪吒懂事,说他没哭也没闹,沉稳得很,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陆晚晚心里吐槽:他的沉稳来源于他的自信。对方一旦试图对他不利,他自信一拳就能将人打得陷在墙里抠不出来。万幸补牙不疼,否则……
点了卤水之后,豆浆很快凝结成了豆花。陆晚晚又默默看李靖。李靖挺无语的,话都懒得说,只微微颔首。众人便又一人分得些许豆花尝鲜。
最后豆花一分为二,装入细麻袋扎好,上头压上重物。
陆晚晚说:“压的时间越长、水分越少,豆腐就越紧实(老豆腐);压得轻、含水多,就是嫩豆腐。具体看个人喜好。滤出来的豆渣也有很多种吃法,豆渣饼、豆渣粥最简单,顶饱还省事。若是不吃,拌在土里发酵,便是最养苗的肥土。”
手把手演示到这个程度,“众”都表示
看懂了,其他人自然更加没有疑问。
当天小食(第二顿饭),豆渣饼、豆渣粥、拌豆皮和拌豆腐便端上了总兵府的餐桌。
殷夫人看着满桌从未见过的菜肴,眼中满是新奇,尝了一口拌豆腐,那细腻顺滑的口感让她惊叹不已。
她又喝了一口豆渣粥,稠厚绵密,满嘴留香:“陆仙长不愧是太乙真人座下以术济世的客卿,果真不同凡响。”
其实不止于此,就连陆晚晚当日所赠的花束,至今都还在盛开,毫无衰败迹象。
李靖每样尝了尝,沉默半晌,问:“哪吒何在?”
殷夫人一愣,随即道:“在陆仙长那儿。”
李靖又复沉默了,最后说:“明日,我便让石匠加紧制作石磨,届时于城中分开设点,为众人磨浆。”原先的菽豆,整粒蒸煮而食,不好克化还极易涨腹,如今有了石磨制浆,可化硬豆为软膳,老幼咸宜,当尽早推行。
殷夫人不知李靖的话题为何跳转得这么快,但还是跟着点头:“此乃惠民的好事,众人得知,定然欢喜。”
“不止吃食。”李靖放下碗筷,目光望向窗外,神色郑重,“灵种、机括,桩桩件件都能改变陈塘关的生计。只是灵种……实在可惜。”
自那日陆晚晚说灵种封存太久,早已错过最佳的栽种天时起,他便觉心中惴惴不安,如今不过是验证了当日所言。惋惜自然还是惋惜的,但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倒也不算那么难以接受。
“听闻还余下两枚带芽的土豆块?”殷夫人问。
“正是。”李靖点头,“早先下人来报,仙长已叮嘱“东农丈”小心培育,只盼能顺利出苗。”
太乙真人座下客卿携灵种机括救世而来的消息很快传遍陈塘关,待到数个石磨分头落成,满城百姓都涌了过来。众人见匠人推着石磨,将菽豆磨成乳白浆液,又添一物使之凝结成嫩白膏状,个个满脸惊疑。
有人探头探脑,低声议论:“这菽豆向来只能整粒蒸煮,粗硬硌牙,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瞧这一团软白,真不愧是仙家手段!”
管事按李靖吩咐,分出小碗,盛上拌豆腐、豆渣粥分给众人尝鲜。最先接过的是一位年迈老妇,她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双眼骤然亮起:“妙!妙极!入口软嫩,不粗不硬,就连我这掉了牙的老婆子,也能轻松下咽!”
身旁壮实的汉子大口吃下,连连点头:“往日食菽豆,下肚便胀得难受,这吃食温润顺口,饱腹却不滞气,真真是奇物!”
孩童们捧着小碗,吃得眉眼弯弯。大家心中的疑虑尽数化作欢喜,一时间,人人皆赞太乙真人垂怜苍生,乃是救世的真神仙。
半个月后,哪吒突然带来消息,伯邑考已经踏上了前往朝歌的路途。更糟糕的是,消息滞后了好几天。
陆晚晚倒吸一口冷气: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