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点了点头:“秦岳见我们了,只是对我们多有试探。午时他会在府中设宴,邀请我们参加。阿福,你立刻去码头附近打探一下,秦岳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是,老爷。” 阿福应道,立刻转身出去了。
沈砚清和苏锦凝回到房间,苏锦凝为他倒了一杯茶:“砚清,午时的宴席,你打算如何应对?秦岳的亲信都是些老奸巨猾之辈,我们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沈砚清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午时的宴席,我会继续扮演好贪婪的盐商角色,与秦岳的亲信周旋。我会故意透露一些四川盐场的‘内幕’,让他们觉得我确实是个资深的盐商。同时,我会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寻找账册的线索。你则在一旁,扮演好贤内助的角色,为我添酒布菜,偶尔说几句附和的话,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看着苏锦凝:“还有,秦岳好女色,席间若他对你动手动脚,你不必硬抗,只需假意推脱,我会适时为你解围。我们的目标是拿到账册,不可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苏锦凝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尽量配合你,不让秦岳起疑心。只是,我们如何才能在宴席上找到账册的线索?秦岳的府邸守卫森严,账册定是藏在极为隐秘的地方。”
沈砚清思索片刻,说道:“王二供称,秦岳有记日记的习惯,每日都会将走私的账目和交易情况记录下来,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午时的宴席,想必会在客厅举行,离书房不会太远。我们可以趁着宴席的混乱,悄悄溜进书房,寻找账册。”
“可是,宴席上都是秦岳的亲信,我们如何才能脱身?” 苏锦凝问道。
“这便是关键。” 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早已让人准备了一些特殊的‘烟花’,午时宴席开始后,我会让陈六在府外燃放。烟花绽放时,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我们便趁机溜进书房,寻找账册。若能找到,我们便立刻离开秦府,返回客栈;若找不到,我们也能全身而退,另想他法。”
苏锦凝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这主意甚好。只是烟花的声响会不会引起秦岳的怀疑?”
“不会。” 沈砚清笑道,“铜陵码头常有商人举办庆典,燃放烟花是常有的事。秦岳和他的亲信只会以为是哪个商人在庆祝生意成功,不会多想。而且,陈六会选择在宴席最热闹的时候燃放,此时众人都在饮酒作乐,注意力分散,更不会察觉到我们的行踪。”
两人正说着话,阿福回来了。阿福走进房间,压低声音说道:“老爷,夫人,小人打探到,秦岳邀请的都是铜陵码头的商界大佬,其中有几位是做漕运生意的,据说都与秦岳的走私生意有关。另外,小人还发现,秦府的书房在客厅的西侧,门口有两个守卫把守,戒备森严。”
沈砚清点点头:“辛苦你了,阿福。守卫森严也无妨,只要我们计划得当,定能成功。你再去准备一些酒菜,送到房间里,我们吃完后,好养精蓄锐,应对午时的宴席。”
“是,老爷。” 阿福应道,转身出去了。
午时很快便到了。沈砚清和苏锦凝收拾妥当,再次前往秦府。此时的秦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客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些身着华贵衣衫的商人,他们谈笑风生,气氛热烈。秦岳坐在主位上,见沈砚清和苏锦凝进来,笑着起身说道:“沈老板,沈夫人,你们可算来了。快请坐。”
沈砚清和苏锦凝走进客厅,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在下沈万山,见过各位老板。”
苏锦凝也跟着福身行礼:“民妇见过各位老板。”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锦凝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惊艳和贪婪。苏锦凝心中不适,却只能强装镇定,跟在沈砚清身边坐下。
宴席开始后,秦岳频频向沈砚清敬酒,询问四川盐场的情况。沈砚清对答如流,故意透露了一些盐场的 “内幕”,比如盐的产量、价格、运输路线等,这些信息都是他从卷宗中看到的,半真半假,足以骗过这些商人。
席间,有几位商人也向沈砚清打探合作的事宜,沈砚清都一一应付过去,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和贪婪。苏锦凝则在一旁,为沈砚清添酒布菜,偶尔说几句附和的话,比如 “夫君常年在外奔波,不易得很”“希望能与各位老板合作愉快,让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 等,显得温婉而得体。
秦岳看着沈砚清的表现,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端起酒杯,对沈砚清说道:“沈老板果然是个爽快人。本公子看沈老板是个可靠之人,合作之事,本公子答应了。日后,沈老板的盐货,本公子会派人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沈砚清心中一喜,表面上却露出激动的神色,连忙起身拱手:“多谢秦公子!有秦公子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日后,在下定当好好孝敬秦公子!”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众人都被烟花吸引,纷纷起身走到窗边观看。沈砚清心中暗道:“陈六果然准时。” 他对苏锦凝使了个眼色,苏锦凝立刻会意。
沈砚清故意提高声音,对秦岳说道:“秦公子,这烟花真是漂亮!不知是哪位老板在举办庆典?”
秦岳也在观看烟花,闻言随口说道:“想必是哪个商人赚了大钱,在庆祝吧。”
沈砚清趁机说道:“秦公子,在下有些内急,想借贵府的茅厕一用。”
秦岳摆摆手:“去吧,让下人带你去。”
沈砚清对苏锦凝使了个眼色,便跟着一个下人走出了客厅。苏锦凝则留在客厅中,继续与众人周旋,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沈砚清跟着下人走出客厅,趁着下人不注意,悄悄溜向西侧的书房。书房门口的两个守卫正抬头观看烟花,注意力分散。沈砚清心中暗喜,从袖中取出迷烟,悄悄撒向守卫。迷烟无色无味,守卫吸入后,很快便头晕眼花,倒在地上。
沈砚清迅速冲进书房,书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整洁。他按照王二供词中的描述,在书桌的抽屉、书架的夹层中仔细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账册。他心中有些焦急:“难道账册不在书房?还是我找错了地方?”
就在此时,他看到书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位置有些突兀。他心中一动,走上前,轻轻摘下山水画,只见墙壁上有一个暗格。沈砚清心中一喜,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是几本账簿,上面详细记载着秦无咎和秦岳走私盐铁、贪赃枉法的罪行,还有朝廷官员收受贿赂的名单。
“找到了!” 沈砚清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将账簿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秦岳带着几个亲信走了进来,眼中满是阴鸷:“沈老板,你在干什么?”
沈砚清心中一凛,知道身份暴露了。他强装镇定,说道:“秦公子,在下只是觉得书房雅致,进来参观一下。”
“参观?” 秦岳冷笑一声,“沈老板倒是好兴致。只是,你手中的锦盒,是什么东西?”
沈砚清知道无法隐瞒,索性不再伪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秦岳,你勾结秦无咎,走私盐铁,贪赃枉法,残害百姓,今日我沈砚清便要将你绳之以法!”
秦岳闻言,脸色大变:“你是沈砚清?池州府的通判?”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盐商竟然是沈砚清假扮的。
“正是!” 沈砚清拔出腰间的短剑,“秦岳,束手就擒吧!朝廷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罪行,今日你插翅难飞!”
“束手就擒?”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砚清,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吗?给我上!”
几个亲信立刻冲了上来,沈砚清手持短剑,从容应对。他的武艺本就高强,再加上心中有底气,很快便将几个亲信打倒在地。秦岳见状,亲自拔剑冲了上来,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秦岳的武艺不弱,招招致命。沈砚清心中暗道不好,这样打下去,恐怕会耽误时间,引来更多的守卫。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秦岳的剑刺向自己的肩头,同时将短剑刺入秦岳的腹部。
秦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沈砚清忍着肩头的剧痛,转身冲出书房,朝着客厅的方向跑去。
此时,烟花已经燃放完毕,苏锦凝正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沈砚清。看到沈砚清冲进来,她心中一喜,连忙迎上去:“砚清,找到了吗?”
“找到了!” 沈砚清举起锦盒,“我们快走!”
众人见状,都明白了过来,纷纷拔剑围了上来:“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沈砚清拉着苏锦凝,手持短剑,杀出一条血路。苏锦凝从袖中取出药粉,撒向围上来的人,药粉具有强烈的刺激性,众人吸入后,纷纷咳嗽不止,视线模糊。
两人趁机冲出客厅,朝着府外跑去。府外,陈六带着几名好手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沈砚清和苏锦凝跑出来,连忙迎上去:“沈公子,苏姑娘,快上车!”
沈砚清和苏锦凝跳上马车,陈六一挥马鞭,马车迅速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秦岳的手下在后面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马车行驶到码头,阿福已经按照约定,挂起了红灯笼。池州府的捕快和守备将军派来的士兵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马车驶来,立刻迎了上来。
“沈大人!” 捕头拱手道。
“立刻拦住秦岳的手下!” 沈砚清喊道。
捕快和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与秦岳的手下展开激战。秦岳的手下虽凶悍,但哪里是训练有素的捕快和士兵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秦岳被手下抬着,追赶到码头,看到捕快和士兵,心中绝望。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
沈砚清从马车上走下来,走到秦岳面前,眼中满是冰冷:“秦岳,你作恶多端,今日终于伏法了。”
秦岳看着沈砚清,眼中满是不甘:“沈砚清,你别得意。我义父在朝中还有靠山,你扳不倒他的!”
“是吗?” 沈砚清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账簿,“这些账簿上有你义父和朝廷官员勾结的证据,今日我便将这些证据送往京城,就算他有天大的靠山,也救不了他!”
秦岳闻言,彻底绝望了,头一歪,昏了过去。
沈砚清让人将秦岳和他的亲信押起来,带回池州府审讯。他走到苏锦凝身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愧疚:“锦凝,让你受惊吓了。”
苏锦凝摇摇头,眼中满是关切:“砚清,你受伤了!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
沈砚清这才感觉到肩头的剧痛,他笑着说道:“无妨,只是一点皮外伤。”
苏锦凝连忙从行囊中取出金疮药和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都怪我,没有及时接应你。若不是陈六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不怪你。”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是我太大意了,没有想到秦岳会这么快发现。不过,我们成功拿到了账册,扳倒了秦岳,也算是不虚此行。”
陈六走到两人身边,拱手道:“沈公子,苏姑娘,秦岳的手下已经全部被擒,我们可以返回池州了。”
沈砚清点点头:“好。陈壮士,今日多谢你相助。”
“公子客气了。” 陈六说道,“三爷说了,能为江南百姓除去一害,是他的荣幸。”
众人收拾妥当,便带着秦岳和他的亲信,朝着池州的方向驶去。马车行驶在江边上,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苏锦凝靠在沈砚清的肩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说道:“砚清,我们成功了。”
沈砚清点点头,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这只是扳倒秦无咎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但他有信心,只要他和锦凝并肩作战,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锦凝,辛苦你了。等回到池州,我便将账簿送往京城,相信朝廷定会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
苏锦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期待:“嗯。我相信你。等此事了结,我们便去灵岩寺,好好放松一下。”
“好。” 沈砚清笑着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前行,载着两人的希望与憧憬,朝着池州的方向驶去。他们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两人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迎来光明。而江南市井的平安,苏家的荣耀,他们的幸福,也将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慢慢绽放出最美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