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一急,伸手去拦。手掌从巫师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像掉进了寒冬的深井,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等那阵冷缓过来,他再回头看——那个男人已经走远了,披头散发,面色狰狞,像一只来寻仇的恶鬼。
“喂!那个小孩!”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
“大半夜一个人站在马路上干什么!”
洛伦佐猛地转身。一名警官正快步朝他赶来,手电筒的光在雾气里晃来晃去,把雾照成一条一条的白带子。
而眼前那片浓雾,不知何时竟悄悄散去了。
洛伦佐眨眨眼。刚才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几盏昏黄的路灯。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层一层往后退,露出了两旁紧闭的店铺门面和停在路边的汽车轮廓。
警官跑到他面前,手电筒在他脸上晃了晃,又赶紧移开。
“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外头晃?”
他喘着气,开口就问。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帽檐下露出几缕灰白的头发。警服穿得有些皱,领口敞着,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洛伦佐还在惊讶浓雾突然消失,一时没能应声。
可警官的问题却像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你家里人呢?”
“你家在哪儿?”
“知不知道一个人晚上在外头很危险?”
他每问一句,手电筒的光就在地上晃一下,像是那光也在帮他问问题。
面对一连串追问,洛伦佐张了张嘴,竟不知该从何答起。
看着他呆愣的模样,警官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低声叹了一句:
“唉,看来还是个傻子。”
那语气里没什么恶意,那是一种大人对小孩子高高在上的调侃。
洛伦佐满头黑线。
他看着那个完成自我脑补的警官,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人嘴也太快了,就愣了几秒而已,就给定了性。
“我不是傻子。”最后,他开口轻声反驳道。
“嗯嗯,”警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从已经跑乱的头发到沾了泥点的裤脚,以及手里还拎着的小木棍。
“确实不是傻子,”警官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也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洛伦佐握魔杖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嘴贫的警官,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学着格林德沃那样,给他来一道缴械咒,或者一个统统石化,让他闭嘴站在那里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但魔杖举到一半,他又放下了。
这是在梦里。魔咒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再说,就算能用,在梦里和一个麻瓜警官置气,回头格林德沃知道了,估计又要骂他的。
“哈哈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
警官忽然大笑起来,伸手在洛伦佐脑袋上揉了揉。那手很糙,带着烟草味和汗味,但揉得挺轻,像是在揉自家孩子。
洛伦佐僵在那儿,没躲。
“这样,”警官收回手,拍了拍腰间的警棍,“你先跟着我巡逻吧。一会儿巡完这条街,我带你回局里。到了那儿很快就能找到你家里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想着跑啊,这大晚上的,跑丢了可没人管你。”
洛伦佐想了想。
他这次进梦,是想找到爆炸的真相。可这雾太大了,他一个人像没头苍蝇似的瞎转,转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找到。这个警官在这片街区巡逻,肯定比他熟。
跟着他走,说不定能看见什么。
想到这里,洛伦佐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