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妖根除尽日后患,虞瓷忆昔曾跪祠堂前】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银面具照得发暖。她低着头,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回去,被魏婴一眼瞥见了。
不等他开口,回过神来的虞瓷蹲下来,从泥里捡起根须,也一起扔进火堆里。火舌舔上来,根须卷了一下,化成灰。她又捡了一根,又一根。
“这个也要烧。”她把一根特别长的根须扔进火里,忽然开口。
江澄“嗯”了一声,没抬头。
“那次来夷陵,”她的声音很轻,“我在客栈里待了半天。窗户关着,什么都看不见。他们簇拥着堂姐虞琏去了,留下的门生弟子都百无聊赖,有溜出去的,我也是——出来就遇到魏婴,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等回去的时候,只听见带队的人在喊,在叫,在说‘除干净了’。后来门开了,有人进来说‘没事了,可以走了’。我就跟着走了。”
她停顿了一下,把手里最后一根根须扔进火里。
“回去之后,虞琏告了一状。说我不守规矩,私自外出。大伯父没说什么,母亲罚我在祠堂跪了三天。”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时候我以为,母亲罚我,是因为我真的做错了,他们气我没有争光,气我出去被人看见,气我丢了二房的脸。后来才想明白,他们不是气我出去的事,而是,不管我怎么做……”
虞瓷的话顿住,后面的句词再也吐不出来。她自嘲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火堆里最后一星亮光,闪了一下就灭了。
“我以为真的没事了。山上的藤魅除干净了……”她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有几分惆怅。
她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泥土蹭掉了,指腹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根须划的。
江澄低低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没有抬头,手里的根须却被他攥得太紧,汁液从指缝里渗出来,黑红色的,黏糊糊的,滴在泥地上。
江澄松开手,把根须扔进火里,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又去翻另一块土。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可他的手指在发抖,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魏婴蹲在旁边,手里的根须断了,他也没发现,还攥着半截在发呆。
“后来呢?”他突然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什么后来?”
“后来你跪了三天,有人给你送吃的吗?”
虞瓷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盯着手里的根须,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有。”她说,“都是姐姐偷着给我送的。包在手帕里,揣在袖子里,热乎的。”
魏婴“哦”了一声,把那半截根须扔进火里,又去翻另一块土。
翻了两下后,他忽然说:“那时候我被狗咬,你给了我伤药和糕点。你自己都没吃上吧?”
虞瓷愣了一下,没接话。
魏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从巷子里出来,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带。后来回去被罚跪,三天。那糕点你也没吃上,都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