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随寻至废宅处，老道无奈真相吐】

虞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暮色已经很深了，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几扇歪斜的木门，墙上爬满了枯藤，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扒着墙面。院墙根下果然有几处土色比别处新，上面盖着些枯枝败叶，遮得潦草。

她正要往前走，江澄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有人。”他说。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巷子尽头，一个人影从废宅的阴影里走出来。灰扑扑的道袍，花白的胡须，肩上搭着一只布袋——是刚才那个老道士。他没有往街口走，而是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脚步比方才快了许多，快得像是在跑，又像是在追什么东西。他的道袍下摆翻飞起来，露出打着补丁的裤子，和一双磨穿了底的布鞋。

“跟上去看看。”虞瓷低声说。她的手按上了剑柄，拇指抵着剑格，没有推，只是抵着。

三个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们的脚步声被暮色吃掉了，被墙根下的青苔吃掉了，被那些干枯的藤蔓吃掉了。

老道士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一扇黑漆漆的小门前停下来。他左右看了看，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墙头长着枯草，他看了左边，看了右边，看了头顶，又看了脚下，然后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住了喉咙。

虞瓷正要靠近，魏婴已经蹿到了墙根底下。他的背贴着墙，耳朵贴着门缝，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冲她摇摇头——听不清。门板太厚了，里面的声音被闷住了，只有嗡嗡的声响，像一群苍蝇在罐子里飞。

虞瓷抬头看了看墙头。不高，翻过去不难，但天还没黑透，万一里面有人，一翻就被发现了。她看着墙头那几片碎瓦，看着瓦缝里长出来的枯草，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地从墙头上退下去。

“走正门。”她低声说。

江澄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手已经按上了三毒的剑柄。他把剑推出来一寸，又推回去，剑身上的紫光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虞瓷走到门前，抬手叩了两下。门板是实木的，很厚，她的指节敲上去，发出闷闷的声响，像敲在一堵墙上。没人应。她又叩了三下，这回重了些，指节都敲红了。

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故意压着走。脚步声到了门后，停了。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不是那个老道士，是个年轻人，穿着灰扑扑的短打，眉眼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他的眼睛是褐色的，不大不小，不深不浅，看人的时候没有表情，像两块石头。

他上下打量了虞瓷一眼，目光在她面具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江澄和魏婴，眉头微微皱起来。那皱眉的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眉心那两道竖纹深了一点，又浅回去了。

“找谁？”

“找方才进去的那位道长。”虞瓷说，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算完卦有几句话忘了问。”

“道长不在。”那人说着就要关门。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板，指节用力，门板往这边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