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片废宅,闹了这么久的邪祟,官府不管,世家不问,普通百姓更是躲得远远的。那块地,就成了谁的?
“背后的人是谁?”她问。
老道士把最后一根签也放下,推到她面前。
“小姑娘,贫道只是个算卦的。”他站起身,把布袋往肩上一搭,“有些卦,算出来是祸,不是福。贫道还想多活几年。”
他说完,绕过桌子,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些东西,太阳落山之后才出来。你们要是聪明,就别在夜里往那边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魏婴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这老道士,话说一半藏一半,比不说还让人难受。”
“已经够了。”虞瓷把桌上那根签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有人想占城南那块地,拿死人养邪祟,把活人吓走。那个道士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他不敢说。”
“那咱们怎么办?”魏婴问。
虞瓷把签放回桌上,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怎么办?”她走得很快,衣摆带起暮色里的灰尘,“他不敢说的事,咱们自己去看。”
江澄跟上来:“现在?”
“现在。”虞瓷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很大,浅碧色的衣裳在灰蒙蒙的街上格外扎眼,“太阳还没落山,趁那些东西没出来,先去废宅那边看一眼。看完了,就知道那道士说的是真是假。”
魏婴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走在她旁边,偏头看她。
暮色里,她的银面具泛着冷冷的光,面具下面的唇线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绷出一种不容商榷的弧度。
他忽然笑了一下,没说话,脚步却比她更快了几分,走到前头去了。
三个人穿过半条街,拐进城南那条更窄更暗的路。两旁的房子越来越旧,墙皮剥落,门板歪斜,有些门楣上的匾额都看不清字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带下一片碎瓦。
走到那片废宅附近时,魏婴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走得很慢,慢到靴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从背后伸过来,朝虞瓷摆了摆,示意她停下。
虞瓷也感觉到了——空气变了。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你一回头,它就缩回去,你一转身,它又贴上来。
“就是这儿。”魏婴的声音压得很低,指了指前面那排黑漆漆的院子,“我白天来看的时候,这边地上有新翻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