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良田待君耕，口吐莲花寸土生。高车驷马谁人驻，半卷珠帘半座春。”

字迹端正清秀，像是练过许久的字帖。虞瓷皱眉看了两遍，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若有意，明日午时，城南废宅。只身见。”

废宅？城南那么多废宅，哪个？这话写得没头没脑。

她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向巷子深处。

巷子隐约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故意让她听见的。她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想了想，此事疑点重重，她还是没有追。

虞瓷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别的异样，便回了客栈。

第二日一早，魏婴从外面回来带了一堆消息。

“这城不大，事儿倒不少。”他坐下来，灌了一大杯茶，“城南那边有个青楼，叫思诗轩，最近不太平。上个月死了个姑娘，说是病死的，可有人说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前两天又有客人说夜里听见附件废院有哭声，可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城南那边阴气重，早年是片乱坟岗，后来才建了房子。最有名的地方就是那个思诗轩，别的青楼都开在城北，就它孤零零地在城南。”

虞瓷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那思诗轩，可有什么说法？名字倒雅致。”

“说法？我还真打听到一件事。”魏婴神秘一笑，“那青楼的名字还有首藏头诗呢，我听人说过的——”

“心有良田待君耕，口吐莲花寸土生。高车驷马谁人驻，半卷珠帘半座春。”虞瓷神色平静地接上，目光却比方才亮了几分，“每句藏一个字，末尾点名营生，合起来就是思诗轩。”

江澄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茶盏悬在半空，迟迟没有送到嘴边。他抬眼看着虞瓷，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不想让旁人听见：“昨天晚上你也出去了？”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却不是质问，倒像是有气没处撒。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虞瓷脸上停了一瞬——从头发丝看到衣角，确认她毫发无损，才飞快地移开，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涩味在舌尖漫开，他也没察觉。

“一个人大半夜在外面乱跑，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他把茶盏搁下，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似乎被这声响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太过关切，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语气里的不悦又重了几分，“有没有把我这个领队放在眼里？”

在旁边看热闹的魏婴看得津津有味，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瞅了江澄一眼。他可不会真觉得江澄是在怪虞瓷昨晚也出去查线索。

江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耳根悄悄泛红。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他端起凉透的茶又灌了一口，灌完了才发现杯子早就空了，搁也不是，续也不是。

魏婴看出再调侃下去某人怕是要恼，便自然接过了话头：“管他什么事，咱们去城南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什么乱正好解决了。要是真有什么艳鬼精魅——”他拍了拍剑柄，笑得张扬，“有我在，怕什么。”

江澄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去城南看看。各自找找线索，午时在城门口汇合。”

虞瓷应了，也没有多提那纸条上的事。

她心想，自己也结丹有段时间了，且身手在同辈里不算差，身上又带着灵剑，总不至于出什么事。再说了，大白天的那人总不会在青楼门口设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