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骂归骂,还是跟了一路怕她真摔下去。
那时候魏婴已经稳稳当当地飞了好几年。
“阿婴,“虞瓷忽然轻声开口,“你到底是几岁结的丹?”
山坡上的某个角落安静了一瞬。
魏婴放下鸡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最后化作一丝无奈的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猜的。“虞瓷在他身边坐下,“你九岁来莲花坞,不到三年就能御剑自如。姑父说你'天资过人',可每次有人问结丹年纪,你都说是十二岁。”
魏婴沉默了一会儿,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尽的柴,在地上划拉。
“十一岁多吧。“他声音很轻,“还差两个月才满十二。”
虞瓷心头一震,比她预想的更早。
“为何不说?”
“说了又怎样?“魏婴扔掉柴枝后拍了拍手,“让江澄更有压力?让虞夫人更看不惯我?没意思。”
他仰头看天,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落斑驳的光影。
“江澄已经很努力了。每日天不亮就练剑,练到天黑才回去。他不是没天赋,只是……慢一些。”魏婴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若是再快,他怎么办?”
虞瓷没有说话。她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忽然想起姑母训斥江澄那日。
那是她刚结丹不久,姑母在校场上当众算账,说江澄“不如这个不如那个”,十二岁多才结丹,比魏婴晚了许久。
江澄低着头,后颈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断。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江澄身边。
“姑母,”她说,“我也是十二岁左右结的丹,和阿澄表兄差不多。”
她隐去了“十二岁前不久”的细节。这话说出来,只会让江澄更难堪。
“十二岁结丹,在仙门中已经很快了。”她补充道,“我听母亲说过,您当年也是金钗之年成的丹。阿澄表兄随了您天资高,是好事。”
虞紫鸢脸色缓和了些,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人群散去后,魏婴一整天没有出现。
虞瓷在厨房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灶台边,端着一碗凉透的汤,安安静静地喝。
“你怎么不去校场?”她问。
“去做什么?看江澄挨训?”魏婴摇头,“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比他早,我去了他更难受。“
那日他也说:“我若是再快,他怎么办?”
此刻,后山的风带着烤鸡的香气飘进每个人心里,吹散了各自的心事。
魏婴站起来把剩下的骨头扔进火堆,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事就你知道,别说出去啊。”
“为何告诉我?”
他低头看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因为你也是天才,你应该懂。”
虞瓷确实懂。
那种明明可以更快,却要放慢脚步的克制。那种明明可以更高,却要压着锋芒的忍耐。
“而且。”魏婴转身往坡上走,声音飘过来,“你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