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敛锐护手足,虞瓷隐慧化困阻】
第二日,虞瓷便再也不去这么想了。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虞瓷已站在校场边缘。
她握着剑,目光却落在靶场那道紫色身影上。江澄弓弦拉满,一箭破空,正中红心。第二箭、第三箭,箭箭穿靶,力道大得让箭尾白羽嗡嗡震颤。
虞瓷没有上前。
昨日玩闹后自后山回校场,姑母当着众人说的那番话,一如既往般钝刀割肉。
割的是江澄,也是魏婴,疼在每一个心里。
她转身往厨房去,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厌离姐姐。”
江厌离正往食盒里盛汤,莲藕排骨汤的香气漫了满屋。她抬头笑了笑:“今日又要麻烦阿瓷往后山跑一趟了。那群孩子昨日放纵被阿娘逮住,今日竟还敢逃学,哎……”
“阿婴带的头?”
“除了他还有谁。”江厌离无奈摇头,把食盒封好递来,“阿澄在校场?”
“在练箭。”虞瓷接过食盒,顿了顿才开口,“他……不太对。”
江厌离盛汤的手停了停,轻声道:“阿澄他……已经很好了。只是昨日被阿娘当着众人的面训斥,难免郁结。阿瓷见着阿婴也劝劝别让他太介怀,我会多劝劝阿娘的。”
虞瓷御剑往后山去,风掠过耳畔,带着初夏的潮热。
后山那片坡地果然热闹。七八个紫衣少年围成一圈,中间架着篝火,山鸡烤得滋滋冒油。魏婴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根草茎,正眉飞色舞地讲什么颇具话本色彩的除祟轶事。
“……那邪祟足有三丈高,青面獠牙,我一道符拍过去——”
“大师兄,什么符呀?”
“符……符被风吹跑了,不重要。“魏婴面不改色,“但我还有剑啊!一剑过去,那邪祟'嗷'的一声——”
“嗷什么嗷,明明是你自己叫的!”
众人哄笑,魏婴也跟着笑,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他忽然抬头,看见半空中御剑而来的浅碧色身影,眼睛倏地亮了。
“阿瓷!”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身后师弟们也跟着喊“表小姐”。虞瓷落地,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厌离姐姐让我送的。昨日刚送,今日又送,我御剑都为你们练熟了几分。”
魏婴揭开盖子深吸一口气,夸张地叹道:“师姐的手艺,香!”
“后山的山鸡怕是要绝种了。”
“绝不了,我烤一只,它们生一窝,生生不息。”魏婴理直气壮,把食盒举高了些,挡住凑上来的师弟们,“急什么,排队!”
虞瓷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少年分食。魏婴穿着那身黑衣,身量比去年抽高许多,下颌线条渐渐有了少年的棱角,笑起来却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不担心姑母?”她压低声音,“今日不旬休还敢逃课?”
魏婴咬了口鸡腿,含混道:“青春年少,偶尔几次。虞夫人总不能天天盯着后山。”
“阿澄表兄就没来。”
他的动作顿了顿,笑容淡了半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不一样。少主要管的事多,我这种人,闲着也是闲着。”
虞瓷没有接话。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深秋的事。
那时她刚结丹不久,第一次独立御剑,腿都是软的。魏婴非要拉着她比试,自己还没站稳,就被他拽上了天。她死死抓着剑柄,他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你怕什么,摔不着的!”
江澄在后面追上来,脸色沉沉地骂他们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