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瓷努力忽视心底那丝不适,仰起脸,附上一个得体的笑容。
“阿珞和阿瓷,被教导得很好。”虞紫鸢缓缓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温和,“我带了了几样小礼物,给两位侄女吧。”
身旁立着的金珠银珠立即会意,递上两件包装精美的小礼物。
“谢谢姑母。”姐妹俩齐声道。
“三姑母,这是我做的香囊,用了安神的薄荷,您若是不嫌弃……”虞珞从袖中取出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双手递上。那香囊用的是深紫色蜀锦,精心绣着颇为繁复的九瓣莲纹样,显然是专门为姑母准备的。
虞紫鸢接过来看了看。她素日里不碰这些针线女红,嫌琐碎磨人,却也看得出做工精细,针脚匀称,纹样布局疏密有致,显然下了功夫的。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阿珞有心了,这针线活儿做得细致。”
秦书在一旁慈爱地笑着接话:“这丫头也就这点手艺能拿得出手,身子骨弱,整日里闷在房里做这些,也不嫌烦。”
虞紫鸢刚想说什么,便被一道明丽的声线打断——
“侄女虞琏来迟,还请姑母恕罪。”
厅中走进一位绿服少女,衣袂带风,神采飞扬,正是大房的大小姐虞琏。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一人捧扇,一人抱匣,阵仗不小。
虞紫鸢眉梢微动,还未开口,虞琏又笑盈盈地抢了话头:“母亲身体有些不适,不能出来招待,姑母不会不高兴吧?”
接二连三被人截话,按虞紫鸢的脾气,早该发作。可对面是自家大哥的爱女,所谓“虞氏小辈之首”,她又不好驳了娘家人的脸面。只得压了压心头不快,淡淡道:“无妨。”
虞琏像是得了什么允准一般,顺势凑上前去,又是递茶又是陪聊,殷勤备至。三言两语间,便将厅中的话头全揽了过去。
这位不速之客来得突然,并不在秦书的安排之中。
原本递茶奉盏、陪坐说话的活计,多是交代给虞瓷做的。如今虞琏横插一脚,倒让虞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插不上话,也退不得场。姐姐虞珞尚有母亲帮衬,还能在姑母面前说上几句,虞瓷却像被晾在了戏台边上,满厅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只觉得这厅中越发闷得慌。
余光中,虞琏似是有意无意地朝自己瞥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
在母亲前,虞瓷再也做不到云淡风轻,索性上前一步,向姑母和母亲行了一礼:“姑母、母亲,园中春景正好,阿瓷想请表姐表兄去转转。”
虞紫鸢抬头望了望自己的一双儿女。
江澄本就不喜欢这些世故应酬,在这厅中坐了半日,早就有些不耐烦了,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江厌离善解人意,似是看懂了虞瓷的窘迫,又见弟弟那副坐不住的模样,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虞紫鸢便挥了挥手:“去吧,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