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天赋惊四座,怎奈瓷生母心薄】
她叫虞瓷,眉山虞氏本宗二房的嫡出小姐。
天赋异禀、修为奇佳的神童虞瓷。
也是天生容貌有缺、性格孤僻的丑八怪虞瓷。
姐姐虞珞比她大两岁,出生时便体弱,母亲怀她时吃了不少苦头,生下来更是汤药不断,养了好几年才渐渐将养过来。父亲为她取名“珞”——珞珞如石,意为坚实朴质,是希望长女虽为女子,也能坚韧果敢,撑得起二房长女的身份。
可姐姐偏偏是个体弱多病的,性子又温软,与“珞”字的刚毅之意差了十万八千里。父亲每每看着大女儿苍白的面色,眉间总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郁色。
于是,全家的期望便落在了第二个孩子身上。
母亲再度有孕时,父亲喜形于色,早早便将名字备好。若是男孩便唤虞珩,美玉也,承家业、继宗祧;若是女孩便叫虞琭,琭琭如玉,一听便知是和姐姐“珞珞如石”配成的一对姐妹花。
父亲想着要是又生了个女儿也无妨,总归是完好的小女儿,琭琭如玉,他如珠似玉地疼着也好。
母亲怀她那几个月,满心满眼都是期待,盼着这个孩子能弥补长女带来的遗憾,盼着能一举得男压大房一头。
她本应是带着全家期望降生的。
可当她呱呱坠地,接生嬷嬷掀开襁褓的那一瞬,满室寂静。
那块褚褐色胎记生在左眼边上,不似寻常胎记能成蝴蝶成花朵,偏是丑巴巴的一团泥块,狰狞可怖。它从眉梢蔓延至眼角,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谁将一团污泥狠狠摔在一张白纸上,再也抹不干净。
父亲虞青鸿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过身,掀帘子出了产房。帘子落下来的声音很轻,却在满室寂静中响得像一声叹息。他走之后,屋里的人才敢喘气
母亲秦书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的欢喜一点一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嫌恶。
那个承载着全家期望的名字“虞琭”自然不能再用了。琭琭如玉——这般美好的字眼,怎能让一个丑八怪玷污了!
父亲重新取了一个字——瓷。再精美的瓷器,本质也不过是泥巴淬了火、上了釉。珞珞如石是长女的名字,琭琭如玉是爱女的名字,而她,只配叫瓷。
倒是姐姐虞珞,虽是早产体弱,却出落得越发清丽动人。
眉眼如画,温婉可人,像极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命运偏生要捉弄人——姐姐体弱被测出先天废材,无缘修炼。而她这个被人嘲笑的丑八怪,却是实实在在的修炼天才。
于是姐妹俩成了虞氏最大的笑料。一个清丽废物,一个无颜天才。茶余饭后,总有人拿她们当谈资。
虞瓷不是没听过那些话。她只是学会了不去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母亲的院子走去。
二房的院子离校场有些距离,隐在一片翠竹之后,青石铺径,曲曲折折,是典型的蜀中宅院格局。院中种着几株银杏,正是抽芽时节,嫩叶初展,透着浅浅的黄绿色。收拾得干净整洁,不见半分杂乱。虞瓷刚踏进院门,便听见屋里传来母亲秦书的声音。
“虞瓷,你又比你姐姐晚到。长辈的话就这么不管用吗?”
虞瓷垂首走进屋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