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和熏人的霉味中恢复意识的。
眼前是模糊的红色帐幔,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江南盐商林家,不受宠的庶女,生母早逝,嫡母苛待,以及……一桩今日就要落定的“婚事”。
“姑娘,您可算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是她唯一的丫鬟,春桃,“前厅、前厅都快闹翻天了,夫人她、她要把您许给城西的刘盐课!”
刘盐课?那个年过六十、死了三任正妻的刘盐课?
林清月撑着坐起身,属于现代餐饮区域经理的冷静思维迅速压下了原主的恐慌。她快速梳理现状:原主因前日顶撞嫡母,被罚跪祠堂感染风寒,一命呜呼。而她,一个在连锁餐饮行业厮杀多年的管理硕士,则在这具身体里重生。
“我的嫁妆单子,拿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春桃一愣,慌忙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张单薄的纸。
林清月扫了一眼,心头冷笑。果然,除了几套半旧不新的头面衣裳,真正算得上产业的,只有一间位于城南清河畔的……茶楼。记忆里,那茶楼名叫“清风徐来”,因经营不善,早已门可罗雀,连掌柜的工钱都欠了三个月。
“就这些?”她问。
“还、还有夫人说,刘家给的聘礼里,有二百两现银,会……会留给姑娘压箱底。”春桃声音越来越低。
用她的婚事换二百两,再把她和一间破茶楼扫地出门。算盘打得真精。
前厅的喧闹声越来越近。林清月深吸一口气,掀被下床。“梳妆,更衣。去前厅。”
“姑娘,您要去求夫人吗?没用的,老爷出门谈生意了,夫人她……”
“不。”林清月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了一下鬓角,“我去签字。”
半刻钟后,林府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