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颊挨得极近,恰似一对最要好的朋友。
却又是比朋友更亲密的存在。
祁韵沧看上许久,才道:“她们和裴北关系怎么样。”
禹迟让这问题问得一怔:“几人关系很好,只是裴北提早结业,因此不在照片里。”
“提早结业。”祁韵沧自语着这四个字。
禹迟悄然绷紧了脊背。
有哪里不对。
刚才说过,谭清是梓澜的副手,都无需再问,祁韵沧一定能推导出来,裴北去的是哪。
墙上的合照便能证明一切。
如果祁韵沧问起,裴北提前结业的原因,还有之后的一系列衍生问题,众人该怎样应对?
她快速看了眼身后的同伴。
厉允缓慢摇头,阿元则指了指祁韵沧。
静、观、其、变。
祁韵沧没追问,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非必要,她们绝不主动提起,如果祁韵沧问起,再想办法周旋。
最坏的结果,无非半真半假地告诉她两人关系。
总比刻意隐瞒好,令人生疑。
“我知道了。” 见没人回答,祁韵沧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语气平淡,“我们未来还有纳新打算吗。”
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让她陡然转折的话题弄得摸不着头脑。
随口一带就......略过了?
祁韵沧回身看她们。
“如果没有,考虑到目前身体状况,我难以胜任当今工作,因此,在伤势恢复前,我将移交职位给小迟。”
“专心养伤。”
此话一出,阿元眼皮狂跳。
这和提交离队申请没区别。
“老七,你......”她试图劝阻对方想法。
女人摇摇头,走向门外:“只是觉得,就现在而言,队长的头衔已经不重要了——我去换件衣服,食堂见。”
什么意思?
禹迟丢下个眼色,摁着腰带小跑跟上:“我也换我也换!”
徒留身后屋里眉头紧锁的阿元,以及试图做阅读理解的厉允。
祁韵沧:“你没有运动。”
禹迟: “厉允那捂得慌。”
“......好。”
一个多的字都没有。
应付完明显想探口风的禹迟,祁韵沧回了自己房间,拿上衣物和毛巾,进到浴室。
拧开龙头,微暖的清水淌了出来,流过她布满细小暗纹的后背、腰侧,落于地面。
纹路交错纵横着,分布毫无规律。
途径左臂伤疤,无数曲折的线丝争先缠绕过来,像是有某种根系庞大的植物扎根于此,和她共生。
对此,女人见怪不怪,沉了肩,将视线从镜中收回,摩挲着另一道疤痕。
一道按面积来说,足够让人失血休克的伤。
指腹一遍遍刮过右腰柔软的瘢痕。
无论是那两桩仇杀,抑或者莫名消失的记忆,还有她和裴北。
她会查清一切。
-
自周从心失踪,火种内乱的消息很快传出,各方势力都想从中分杯羹,鹰眼自然不例外,没少添乱,暗中扶植着自身势力。
假如能拿下火种,以其鱼龙混杂的阵容来说,很多事办起来要顺手太多。
各方势力亦然,只是侧重点不尽相同。
资源、人手、地段等,大家皆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火种高层换了一批又一批,不是今天遭枪崩,就是明天被人轰。
争斗正盛时,阿元差点就掺上一脚,想到先前说过的低调行事,又忍住了。
只给悄悄余烬那边爆了点料。
余烬刚要有所动作,没成想,失踪半年有余的周从心杀了回来。
她稳定好局面,清算出卖消息的内奸,当众处决几名人员后,发布了一份通缉令。
“我被俘至今,发生了诸多事,幸好闯入火种的入侵者已清剿大半,只有一个仍然在逃,找到她应该不难。”
纸张哗哗翻动,周从心喝了口水,笑道。
“她叫薛辰,这是她第二次被通缉,薛辰在北极狐潜藏过一段时间,曾用名......”
“裴北。”
听到名字,正在开车的女人眸光一厉,手掌握紧方向盘,将车载收音机的音量调高。
“作为S级血纹能力者,薛辰极度危险。但,她有很严重的缺陷,能力无法长时间持续,各位如果看到一名能被血纹覆盖半身的女人,欢迎联系火种,她的画像会在一段时间后同步粘贴到各处公告栏,望大家积极提供线索。”
周从心说话十分有底气,仿佛胜券在握,停顿的空隙里,能听见笑音。
“为避免伤亡,我方在此公布,薛辰的能力为——融合。”
“薛辰所掌握的能力繁多,危险系数远超我所见过的任意一名血纹,因此,欢迎相关机构联系我方,火种将全力配合。”
“以便促进双方研究交流。”
方向盘晃了晃,像在极力遏制改变路线的念头。
“接下来,是火种的招募启事......”
女人扭动旋钮,调转了频道。
火种此举,基本相当于朝各界抛出合作的橄榄枝,这话尤其像在对着鹰眼说。
明晃晃的合作邀请。
车辆放慢速度,停在一扇锈迹斑斑敞开的大铁门前。
残枝落叶满地,积腐的霉味飘了满院,一名脊背微驼的年长女性背对门口,怀恋地用目光描摹各处角落,对车声充耳不闻。
女人下了车,减缓脚步,踏过没靴高的草丛,站在她后方。
察觉背后来人,年长女性大梦初醒般回头,表情僵硬一瞬,又心疼地蹙了眉。
女人弯弯眼角:“郑姨。”
郑姨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搭在她肩头,抚了又抚,不知从何说起。
比起上次见面,她如今消瘦不少,看着没以前开心,心事也更多了。
女人未出声,安静站在那。
郑姨斟酌许久,担忧地轻声问道:“小祁啊,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