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业心一横,他背后有丰王保他,他万万不能说真话!
“回陛下,微臣并没有调换,不知摄政王是如何看到?”
九名司业已经将所有的答卷都收好,立在太和殿两旁。只这名司业跪在御阶下。
“本王亲眼所见,岂容你狡辩?”陆山朗说:“你现在袖中就藏有一张宣纸,怎么不给陛下看看?”
“既然如此,”陆辞暮吩咐道:“来人,搜!”
陆照昀在心里暗骂他,太蠢了,做事一点都不干净,竟然被摄政王发现了。
但是不能让皇上接着查下去,那样的话,就有可能查到他身上。趁事情还没有变得无可救药前,仍有周旋余地。
他从百官中出列,“没想到殿试之日竟发生此等险恶之事,莫非你们二人有姻亲?”
他说的二人就是调换考卷的司业和被调换的考生。
事已至此,只能舍弃掉这两枚棋子。
他本来是想让他安插的考生夺得殿试一甲,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陆山朗揭穿。
他恨恨地盯着陆山朗,恨不得从他身上剜肉泄愤。
司业听了此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以头抢地,嘴里告饶道:“陛下啊!微臣是无意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恳请陛下饶了微臣一命吧!”
他不死心地告罪。
被调换的考生脸色惨白,被御前侍卫押到御阶下,直挺挺地跪着。
“你叫什么名字?”陆辞暮问。
“额额……啊啊。”王达张了张嘴,发出来一些意义不清的音。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用手摁住喉咙,脸色惊恐,“呃呃……”
陆辞暮脸颊边还带着少许婴儿肥,在努力装沉稳,闻言不解,偏头问身旁的王公公:“这是何意?”
“依老奴看,他是个哑巴。”
“禀陛下,他这是被吓哑的。”陆山朗得出结论。
陆辞暮不解,“朕吗?”
他现在已经变得吓人了吗,陆辞暮苦恼地想。
他才不要像皇叔一样,跑进人的梦里,生生被吓醒。
前几日,他就梦到太傅称病,皇叔来教习课业,拿着板子从早到晚站在他旁边让他看书。
神仙也不能看一整天的书,学一整天的习呀。
皇叔人很博学,可是太严肃了……
陆辞暮不由地眼带幽怨地看着陆山朗。
“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如果说出来,便饶了你们二人一名。”陆山朗冷冷地说。
“没……没人!”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边否认边不停摇头。
虽然两人不承认,但陆山朗和陆辞暮都知道此事的背后主使必是陆照昀!
但既然否认,他们自然不能拿陆照昀做文章。
文武百官中的人精也知道,但属实不能冒头说。人人都居安思危,没有人出口谏言,只余寂静。
陆照昀暗自勾了勾唇,说:“既然如此,便让侍卫将两人押入大牢,秋后再审。”
“禀陛下,可否让小民说几句。”
是谁?
陆照昀脸色都黑了,循着声音望去,他要看看是谁驳他的面子。
众贡士因殿试小乱,圣上并未允许他们走,他们便都不敢走,在旁看了一番。
陆辞暮允了,“说。”
“启禀陛下,小民以为此策题只有寥寥几人看过,想必司业不会知道策题内容,又如何提前写出一份答卷,藏于袖中?”吕鸿润清晰有声。
“的确,策题只有朕、摄政王、丰王与祭酒知晓。”陆辞暮回想了一下,说。
“那此事便不可能没有幕后主使。”
司业见状,知道下一步就是审问他,他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因此是万万不能说出真相。
心一横,抛却所有,直直地撞上御柱。
再没了呼吸。
陆山朗立刻拦住王达,可还是晚了一步,他也死了。
这下殿试上的徇私舞弊的两名人员都没了性命,死无对证还怎么接着查下去。
御前见了血,这是大忌。
立即有侍女提着木桶,将水舀上去,冲走血迹。
贡士们和百官都已离开皇宫。
乾清殿内。
“快把吕鸿润的答卷拿给朕看。”陆辞暮一踏进殿就急忙说。
陆山朗无奈,“皇上,做事不可太急躁。”
“好,皇叔。”陆辞暮像霜打的茄子,耷着脑袋。
“唉哟,”王公公翻到了名字,“皇上,快请看。”
陆辞暮坐在书案后,“读给朕听。”
陆山朗也上了几分心。
在今年殿试上,的确是吕鸿润表现最出色,更何况在百官面前,他敢直言,这就注定了他是一个不为名势所趋的人。
“传言女娲造人,多有好坏,终得人之品行样貌不同。道家有云,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可见,无完美之圣人,亦无理想之国家。”
……
“大褚今日已为强盛,明日亦更为强盛。盛之又盛,强之又强。而大褚之百姓亦可参陪。”
王公公读完,将答卷收拢起来。
“好啊,很好!”陆辞暮连连称赞。
是他眼界太过狭窄,太过理想化,其实只需着眼于当下。
吕鸿润说得很对。
他太过追求完美,其实如今也很好,明日将会更好。
“陛下圣明。”陆山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