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一箱箱的抬进来,还挺沉的,一箱需要四名丫鬟才能抬动。
柳清卉在后面看着她们抬进院落。
摄政王再送四箱珠宝金银,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是来求娶的呢。
柳老爷和柳夫人都回各自院落,柳含霏不服气,跟上柳清卉,一把从她后背推过去,“说!你怎么搭上的摄政王!”
“凭你这样,就算再怎么在摄政王跟前献殷勤,也没资格当摄政王妃!”
柳含霏气愤地说。
她可是小时候就钦慕四殿下,后来他当上摄政王心里就更是仰慕。平日里摄政王从不近女色,她倒还心存希冀,现在眼睁睁看着他对柳清卉特殊关照。
她的美梦都破碎了!
柳清卉被推的一踉跄,但须臾就稳住身形。
耳朵中灌入的都是柳含霏在身边鬼哭狼嚎的声音,她转身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柳含霏捂着半边红肿的脸。
“哦,我现在就敢打你。我有摄政王撑腰,想打谁就打谁!”柳清卉知晓她什么心思,便故意夸张地说道。
柳含霏立即流了满脸泪,哭着跑远。
柳清卉甩了甩手,打柳含霏,她的手还疼呢。
瓢泼大雨连下三日,打在房檐上噼啪作响,水已经漫过门槛,隐隐要进入房中。
沁梅按柳清卉的吩咐在房门口加放石头,增加高度,雨水就不容易漫进来,“今年的雨格外大。”
“是啊,往常都是下得时日长的小雨,现在是急迅的大雨。”云霞坐在木椅上,把玩着新得的小刀。
“三日后就是殿试的日子了,也不知道今年状元会是谁,长什么模样?”沁梅仿佛能看见状元高中,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内游街的样子,姑娘们都往他身上扔香囊。
她也要扔。
沁梅找出绣绷,她要绣一个鲤鱼香囊。
柳清卉在东边的书桌上看翰墨坊前几周新出的书--《恨离月-上部》。
书中讲述被困于深宅的女子在一次节会上遇到进京赶考的书生,一见相思。两人约好八月十五那日戌时在桥边互赠定情信物。
可女子的父母已为她寻了一个好人家。那是她第一次反抗父母的命令。可是还是被禁足在闺中。
八月十五那日她只能见天上的满月,而不能见她心爱的郎君。
她恨父母不让她追寻她的真爱,恨望的是同一个月,但两人却相隔不能见。
柳清卉觉得书的作者写得非常精彩,想看后面的情节。但上部已经结束,她没带回下部。
她将书放回书箱,抬头看向窗外。
恰好雨停。她便来到翰墨坊,裙摆已经被一路上的积水浸湿,呈现稍深的颜色。
翰墨坊二楼,她从一处隐匿的地方如愿找到《恨离月-下部》,她交给沁梅让她揣进怀里,便要回府。
临走前屋外雨又下大了,将人困在屋内。她只能在二楼稍作休息,能雨稍微小一点再回府。
她从最近的书架拿了一本《尚书》,开始随手翻看。
有人踏进翰墨坊,柳清卉听见鞋靴被浸湿发出的厚重脚步声,被淋湿的衣物水珠嘀嗒落在地面上。
这么大的雨,怎么还会有人来书肆。柳清卉带着疑惑向楼下望去。
楼下的少年感受到视线后,回以歉意。
他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画面着实好笑,柳清卉笑眯了眼,将书放回书架,她施施然地下楼。
翰墨坊的掌柜她没有换掉,此时正和楼下的少年交谈。
“晚生吕鸿润,是今年的贡士,本来在湖广会馆准备三日后的殿试。可没想到今日大雨倾盆,会馆便遭了水淹。不知翰墨坊可有空处,容晚生暂住两日。”吕鸿润拱手拜辑。
他生了一张芙蓉面,被雨淋了后此时脸上还有水滴,更像出水芙蓉。
“晚生知道多有打扰,可晚生家境贫寒,可为在下整理书籍,洒扫庭院。”他诚恳地说。
王掌柜拿不定主意,侧头询问柳清卉的意见。
柳清卉略微点了下头。
王掌柜便说:“好吧,我带你去后院,后院还有一间空房。”
吕鸿润跟在王掌柜身后。
在经过柳清卉身前,她开口说:“等等。”
王掌柜和吕鸿润停下来,疑惑地望向她。
“荷包,”柳清卉从沁梅手中将荷包拿过来,取出十枚碎银递给吕鸿润,“拿着。”
吕鸿润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我受之有愧。”
柳清卉说:“我早已听闻你的名字,这笔钱等你中了状元后再还给我就可以。”
吕鸿润拒绝道:“晚生虽然家境贫寒,但仍可勉强填饱肚子一二,这笔钱我受之有愧,不能收。”
他连连拒绝。
这就麻烦了啊。柳清卉本想在他还未为官之前,成为那个雪中送炭的人,今后说不定他在职还能帮她的忙。
可他却不收。
柳清卉作伤心状,“小女子初来京城时身无分文,有幸得一位大娘出手相助。今日遇见公子,小女子就好像遇见了当日穷苦的自己。”
“那位大娘不曾再遇见。今日公子也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下,那我岂不是愧对于当日帮助我的大娘。”
吕鸿润只好收下,安慰她说:“姑娘别再哭了,这一切都是晚生的错。”
真够麻烦的。柳清卉想。
她用水朦朦的眼睛看着她。
“待晚生高中,定会还姑娘恩情。”吕鸿润拿着银子,好像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