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凛静默地守在门口,眉眼严肃,身姿笔挺,连呼吸间躯体的起伏也少见,像座高大的石像生。
姬连钧甫一踏出姬裕殊的寝屋便看到魏凛蓄势待发的背影。
他的手仍搭在剑柄上,仿佛要立刻出刀砍死谁。
姬连钧抬手正了正发冠,准备从另一边绕过。可魏凛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姬连钧,现下她便只能微微仰睫看着一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的魏凛。
“不知魏将军还有何事?可是符侍郎那边发生了什么?”
魏凛用眼神仔细检查着姬连钧的模样,衣冠齐整,面色如常。
他的嘴先前有这般红艳吗?
魏凛在脑中回忆起来,很快得到否定的答案。
这个安王先前像是要病死,整个人瞧着白净,就连那对嘴唇也是浅粉的,哪里有现在这么艳丽?
所以……
魏凛拧起眉,宽大的手掌握了几下剑柄,最终克制了抽出剑放到这安王脖子旁边的欲望。
“太子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子嗣,是大璃的储君。”
他觉得自己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姬连钧认同地点点头,“魏将军所言极是。”
魏凛抿紧嘴角,绷紧下颌。他深呼吸了一下后继续道:“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只能从京城贵女中选出。太子妃一定是德形兼备的贵女。”
姬连钧毫不反对,“魏将军句句在理。”
她不等魏凛继续说什么,恍然大悟道:“魏将军放心,我既为殿下的老师,一定会教导殿下要与未来的太子妃琴瑟和鸣,做个能为百姓称赞的仁义之人。”
魏凛两颗幽黑的眼眸盯着姬连钧,“安王殿下如今尚未婚配,既专心辅佐殿下,王妃也会是德形兼备的贵女。”
姬连钧听到后害羞地微微低下头,“多谢魏将军的祝福。”
魏凛顿觉气郁难耐,“安王殿下,您和太子殿下只能是君臣。”
姬连钧认真打量着魏凛,话间带上怒意,“魏将军,我一心为殿下、为陛下,你莫要污蔑我!”
语毕,她摔摔两袖,顶着文人风骨片刻不停脚步地走出了东院。
沿着石径匆匆走向西院,背后没有任何动静,姬连钧这才放缓脚步。
魏凛果真是沈谦怡派来的。
思及如此,姬连钧面色凝重。
魏凛身为府军前卫的指挥使,又是教导姬裕殊武艺的老师。这样的人被沈家暗中收拢显然是在情理之中。
她转念想到沈谦怡,又忍不住闭了闭眼。
魏凛这样的武官,会是沈谦怡埋好的那个用来处决她的刽子手吗?如果真是魏凛的话……
她收拢心思,一进西院便闻到浓厚的草药味,临推开主屋的门时,姬连钧停在门前,轻声道:“小乌,你连我也要杀吗?”
两扇门随之被拉开,小乌收好匕首,急忙无辜解释起来,“我没这么想!我是怕有坏人要来害主子,这才以防万一!”
姬连钧进了屋,待小乌关好门把烛灯重新点燃后问道:“西院可还有热水?”
“一直备着呢!我这便取来!”小乌说完便又急忙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带着叮叮哐哐的声响将沐浴所需拿了个齐全。
屏风蒸上水气,躺靠在桶边的姬连钧任身后的小乌帮她梳洗着头发,自己拿起热帕一点点擦拭起双手。
“西院前几日可有其他人来?”
小乌听到自家主子有些懒散的声音,知道现在按摩的力道正好,咧开嘴笑了起来:“那个太子算不算?除了他的话……也没什么人来了。”
小乌向别处望了望,很快补充道:“对了!夜前有侍仆跑来递信函,邀主子去参加什么宴席,我用风寒严重这个借口把他打发了。”
姬连钧动作慢下些许,“信呢?”
“这里!”小乌自抽柜中取出那封未拆的邀函,快步走来递给姬连钧。
换好寝袍的姬连钧坐在书案后将信纸慢慢展开,目光落到最后,看到了盛婷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