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姬延曦,他究竟要做什么。
姬连钧在心中暗骂着,却又想了想她儿时见过的妍珠,平静开口道:“怒火伤肝,肝火上逆会让娘娘面生暗斑。”
妍珠挣扎的力度小了一些,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贱种,快放开我!”
姬连钧不悦道:“娘娘张口闭口句句脏字,我怕放了娘娘,娘娘气急又要来掐我。”
她不待妍珠回话,继续道:“你知道我回京所以来找我,你要找我做什么?”
妍珠嗤笑了一声,“我来看看贱人的孩子怎么还活着。怎么了?姬延曦当了皇帝,我在宫里走走都走不得了?你还来管教上我了?”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姬连钧放轻声音问道,她的视线不断扫过妍珠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到什么。
“管你是谁!看见你这张脸就烦!”妍珠又是气愤地扯了扯被姬连钧箍住的双手,这一次,她的力度闪了空,姬连钧突然松开她让她忍不住向后跌了几步。
“你想杀我,刚刚应该带一把刀来才是。”姬连钧见她这副样子,想来是诱问不到什么,便也不再管她径自转身穿过几扇隔门,走进耳室却发现小乌正睡得香甜。
照平时,妍珠闹出那么大动静,小乌怎么可能还能在这里睡觉?
姬连钧环视了一圈耳室,终于在角落发现了一柱安然腾烟的线香。
这么粗劣的手段,竟然真让小乌着了道。
姬连钧不禁被气笑,她找来茶水把香扑灭,又拍了拍小乌的脸,没几下小乌便被吓醒了。
“主、主子。”小乌用手顺着胸膛,试图把跳得飞快心压回去。
“我都懒得骂你,快去把这儿的管事宫女叫来,让她们管管她们夜游到鸣福殿的太后。”姬连钧站在阴影里命令道。
小乌急匆匆跑出去,姬连钧抬手摸了摸胸脯,中衣之下裹胸帛缠得平顺,除刻意来摸索的话,用眼睛是看不出来她与寻常男子的区别的。
还好她多留了心,没有把这布帛解开。
姬连钧轻叹一声,又去角落把那柱被浇灭的线香用帕子捡起裹好后放进了袖中的暗袋里。
昏暗的鸣福殿因妍珠再次灯火通明,甚至姬延曦也被吵来了。不过这关乎到他的母亲,他本就该来处理这桩闹剧。
胡言乱语的妍珠很快被祥宁宫的嬷嬷请走。虽说是请,实则不过是在姬延曦的默许下被强行架走了。
鸣福殿明间内,所有宫奴都垂首跪在主座下。姬延曦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还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慵懒歪坐着拖腮看向站在一旁的姬连钧。
“鸣福殿宫仆管事不利,都拖去杖毙好了。”
姬延曦话音落下,有几个小宫女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又怕这声音再引得姬延曦不悦,强行吞下哭声。
姬连钧冷着脸没有表示,不管她们究竟心存什么想法,却是要在今夜害了她。
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担责,她又何必为她们求情。
姬延曦见她没反应,只挥了挥手,跪了满地的宫奴们便被拖走,直到殿内只剩她们二人。
摆满精细物件的大殿之内一时竟冷清至极。
姬延曦先呵笑了一声,“你好久没见她了,这次算什么?久别重逢?”
“还要感谢陛下,让臣有幸见到太后娘娘。”姬连钧嘲讽道。
姬延曦却是扬眉反问道:“感谢我?我可没安排她来,一个失心疯的人,该少在宫里走动才好。”
姬连钧对这话心里存了几分疑虑,却又暗自思索起除了姬延曦外能安排祥宁宫和斋宫两头宫仆太监的人选来。
姬延曦被打搅了休息正满是厌烦,全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再与姬连钧拌嘴,他便又和庆全离开了鸣福殿。
而姬连钧站在原地从袖中取出从耳室捡来的那柱线香看了几眼,走回寝屋就看到留在屋内的小乌手里也捏了一柱线香。
“是一样的。”
小乌比对几番后抬头看向站在桌旁的姬连钧,又羞愧道:“都怪我,以为凭主子的身份,在宫里该是无人敢害的……这才一时着了道……”
姬连钧微微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真的不是姬延曦,谁又有能力和胆量,去指挥两个宫殿的人,让妍珠能够畅通无阻地来到鸣福殿?
沈谦怡?
可她的态度明摆着是要她活着去朔西,又怎会趁今天下手。
猝然,姬连钧盯着那两柱香的视线颤了下。
那人是想告诉她,妍珠也和当年的事情脱不开干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