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俞:去医院吧】
【言俞:你这个已经很严重了】
李承谕点下发送键时,会议刚好宣布结束。
他起身,跟着众人走进电梯,站在最内侧。
电梯最前方则是他们公司的创始人文麟,咧着嘴露出亮眼的金门牙,说:“今天兴致好,我订了包间,不知各位可否陪我这个老头子来两杯?”
电梯里人不多,大家都连声应下,除了李承谕。
文麟说一,公司大部分人是不敢说二的。
几道目光投向他,李承谕却也只是笑笑。
电梯抵达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李承谕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电梯按键旁。
“多谢文董邀请,吃饭我就不去了,家里有急事,先失陪了。”他朝电梯外的人微微颔首,说,“下次我做东。”
文麟脸上虽有不满,但好在嘴上没说,简单寒暄几句就带人离开了。
李承谕顺势按下“-1”的按键,直达公司地下车库。
他快步上车,手机的消息页面没有变,只是现在已经收到了回复。
【EN:没关系。】
简单的三个字,李承谕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没有着急回复,他一手把手机放到副驾,一手给车点火,驱车离开公司。
三八点二。
温恩舒无声地念出了体温计上的数字。
高烧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四小时,按理说他确实该听李承谕的话,去医院看看。
问题在于他现在连站起身都觉得费劲,一个人去看病,倒在地上都没人知道,没准明天一早就会爆出他病倒在地一整夜的热搜。
想到这里,温恩舒不禁叹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
他蹙眉,费了半天力气,总算是把手机摸了出来,按下接听键。
“喂?”
“我在你小区门口。”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恩舒浑身一僵。
他几乎是脱口喊出对方的姓名:“李承谕。”
“是我。”李承谕应他,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下来吧,我带你去医院。你要是不想见我——”
“我没力气,你上来接我吧。”温恩舒打断他,话语里竟有些许委屈的意味,“我没删你面容。”
电话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良久才又换回人声:“嗯。”
挂了电话,温恩舒撑着沙发站起来,头重脚轻,眼前猛地一黑。
他扶着墙站立片刻,眩晕感悄然逝去后,才慢慢挪到玄关换鞋。
鞋带系了两遍也没系对,温恩舒不满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一双手轻轻拨开他的手,利落地将鞋带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抬头,和对方四目相对。
李承谕看着他,显然是也愣住了:“脸怎么这么红?”
说完,他便朝着温恩舒的额头探出了手。
李承谕的手很凉,贴在滚烫的额头上,巨大的温差让温恩舒下意识往回瑟缩,李承谕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抱歉。”李承谕垂眼,缓缓收回手,绕到他身边扶他起来,“走吧。”
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恩舒走在前,李承谕跟在后。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拉得很长也很远。
温恩舒看着墙上的影子,忽即忽离,终于猛地认清最近自己见到李承谕就心里发堵的原因。
他记忆里的李承谕,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从没有这般低声下气过。
是他让李承谕变成这样的吗?
是的。
“不可以这样。”
李承谕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温恩舒猛地回头。
身后的人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到,上下唇张和半天才发出声音:“怎么了?”
温恩舒盯着他,目光茫然,牙齿也在打颤。
半晌,他摇头:“没事。”
温恩舒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冷风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李承谕便挡在他身前,转而变为领头,带着温恩舒向前。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引擎也没熄。
李承谕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温恩舒坐进去。
座椅是热的,大概开了很久的暖风。
李承谕绕到驾驶座,上车,挂挡。
车子驶出小区,温恩舒靠在座椅上,光影一道道划过车窗,照得他眼睛发花,索性闭上了眼。
或许是黑暗给予的安全感,温恩舒终于问出自己憋了一晚上的话。
“你今晚发消息的时候,是怎么知道我在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