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的瞬间,温恩舒是有些恍惚的。
细细的汗珠沁满全身,后背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贴着皮肤。
温恩舒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视线涣散地扫过床头,随手扯过上头的物件。
烟盒是全新的,打火机也是,都是别人强塞给他的。
温恩舒沉默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捏着打火机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窗户,学着他记忆里的模样捂着烟点火。
淡蓝色火苗窜起,烟被点燃的瞬间,尼古丁的味道瞬间穿透他的喉咙,呛得他猛地弯下腰,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第一次抽烟,不熟练也是情有可原。
若不是实在郁闷,他也不会想着用这种方式排忧解难。
风很凉,和温恩舒燥热的身体揉在一起。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李承谕的眼神里、程知树的话语里,无一不在说事情有真相,他应该找到真相。
可是真正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呢?真的要重归于好吗?
对他,对李承谕,这样真的好吗?
分手前一个星期,他第一次拜访了李承谕的家。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几年,温恩舒不可能没见过有钱人。他自认为已经见惯了奢华场面,可当他真正踏入李承谕家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房子可以这么大,天鹅是可以被饲养在院子里的,佣人是可以有好几排的。
他是真的喜欢李承谕。
即使当初火气上头一走了之,在后来孤身一人的苍茫岁月里他也能感受到。
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不承认就不会去想和好,不和好——
李承谕就可以去找到更好的人。
这样想来,他们可真是奇怪啊。
默默无闻时他们在偷偷摸摸相拥,功成名就后他们却光明正大决裂。
真的没关系吗?没关系吧。
温恩舒缓缓吐出一口烟,将燃了一半的香烟摁在窗台上,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只留一缕白烟。
日子不疾不徐地翻了过去,节目录制也日益忙碌了起来,行程满满当当,片刻的休息都显得有些奢侈。
起初温恩舒只是会在录制间隙打几个喷嚏,便没当回事。
再往后数几天,嗓子便忽然开始吞咽如刀割,说话都变得费劲。他猛地给自己灌了两瓶热水。
温恩舒放下水杯,回到床上,浑身都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咚咚咚。
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微弱的敲门声显得无足轻重。
温恩舒从床上艰难爬起,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脑袋一阵眩晕。
他扶着额头,站在门前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而是向门外发出沙哑又微弱的声音:“哪位?”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字字砸进温恩舒脑袋。
“温老师,是我。”李承谕站在门前,语气自然,“你今天录制的时候,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我刚好有带感冒药,你拿去吃吧。我就放在门口给你,记得拿。”
对方的声音倏地一顿,却很快又传了出来,只是音量小了很多:“知道了吗?”
温恩舒闻言,猛地反应过来,慌张伸手拉开门。
门口没有人,也没有药。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温恩舒头痛欲裂,只觉自己已然意识不清。
他或许是真的病入膏肓了吧,不然怎么连这种幻觉都产生了。
他握住门把手拉下,想要把门带回去,门口忽然传来东西掉落的轻响。
温恩舒转头去看,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满满的感冒药,牌子五花八门。
他吸了吸鼻子,弯腰捡起那个塑料袋。
买药像不要钱一样的人,全世界还会有第二个吗?
李承谕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看到对方拎着袋子进了门才终于放下心。
他摇头将发梢的雨水抖落,从口袋里拿出被捏得皱巴巴的小票,展开扫了眼,便又将其重新揉作一团,随手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温恩舒回到房间,拆开药袋,按照说明吃了药,又喝了大半杯热水。
或许是热水起了作用,也可能是那些药见效够快,温恩舒躺回床上,不出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好梦,可惜醒来就忘了。
行程迫在眉睫,好在李承谕送来的药足够多,温恩舒咬着牙也总算是撑了过去。
只是无奈生病这种事情,不管吃再多药,要是不休息,都是在做无用功。
录制收官,所有拍摄工作终于结束。
节目组安排了庆功宴,以往来说温恩舒都是会出席的,只是这次实在难耐,他婉言谢绝后便独自一人早早回到了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冷。
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还是冷,额头却是滚烫的。
温恩舒胡乱拉开抽屉摸出体温计,夹在腋下静静等了几分钟,抽出一看,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显示三十八度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