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敢知道。
李承谕却不依不饶,对着他穷追不舍:“对你而言,我算是什么人?”
温恩舒闻言,舌尖不自觉抵住腮帮,神色别扭。
“不说话?那我换个问题。”李承谕轻叹出声,语气无奈,“你觉得你对我来说,是什么关系?”
温恩舒被问得更茫然了,但如今再不说话属实是有些有失礼节。
他沉默许久,最终只能说出一个最保守的答案:“同事。”
话音落下,李承谕的叹息声变得格外明显。他一步步往前走,将温恩舒慢慢逼到墙边,直至无路可退。
“温恩舒,你这小孩有没有良心?”李承谕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真被逼急了的急切,语气不自觉加快,“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对除你以外的哪个同事这副模样?”
温恩舒被迫抬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他的心跳很快,耳朵很烫,脑子也很乱,说出来的话却依旧理直气壮:“是你让我猜你心里我们是什么关系的。”
“没想让你猜。”李承谕莞尔,笑容有些散漫,“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笨。”
“路边随便拉个人都能看出来吧。”
“什么?”
温恩舒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李承谕的神情异常坚定,“除了你,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话语在温恩舒的心底轰然炸开,满天都是绚烂的烟花,所有的疑问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李承谕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温恩舒的身体忍不住轻轻一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答案,嘴边的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我、我,我……”
“说你也喜欢我。”李承谕声音低沉,眼底情绪翻涌。
温恩舒不否认这是事实,但他不愿被情绪牵着走,这不合适。
“你喜欢我什么?”他定了定神,看着李承谕,神情认真。
“李承谕,我的性格其实没有你看见得这么好。你对我有恩,所以很多时候我在你面前都会格外注意分寸。但如果我们谈……”温恩舒被自己的话呛了一下,“谈恋爱的话,我顽劣、多疑,还口是心非,遇到事情就想逃避。这样的我,你图什么?”
他把自己所有的缺点罗列出来,全部摊开在李承谕面前,是因为他不想用完美的假象来维系这份感情。
“什么都不图。”李承谕没有任何犹豫,话脱口而出,“一开始我确实没看出来,以为你真的就是那种安安静静的性格。但现在这么久了,你说的这些所谓的缺点,我再看不出来,就有点不配说喜欢你了吧。”
“谈恋爱,有点小脾气怎么了?这说明你在意这段感情,只是每个人表达的方式都不一样。但要是连你的心思都看不懂,连你的小情绪都处理不好,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李承谕顿了顿,低头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是该有个原因。刚才说你笨的话,我收回。因为我也很笨,不知道怎么找到这个原因。”
他抬头,看着温恩舒的眼睛,目光真诚无比:“所以给我个机会吧,让我找到这个原因,行么?”
温恩舒怔怔地看着他。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李承谕,别人也没见过。
所以现在是只有他见过了。
这种感觉好爽。
温恩舒伸出双臂,环上李承谕的脖颈,猛地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
他们的唇齿碰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亲密却又贪恋更多。
一吻结束,李承谕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嘴角噙着笑,轻声调侃:“我说得有这么好?让我们小温老师听完演都不演了。”
温恩舒微微仰头,佯装出嗔怪的样子,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是你先不演的。”
“表白要被拒绝了,我就算是影帝,也该演不下去了吧。”李承谕笑着,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再亲一会儿,听话。”
“要被你亲缺氧了。”温恩舒先回答了后半句,又忍不住逗李承谕,“那你这个演员很不合格。”
李承谕却只是欣然一笑:“在你面前,我这个演员一直很不合格。”
温恩舒觉得脸颊发烫,慌忙捂住了李承谕的嘴,急急忙忙地说:“不行不行,我乱说的。你快呸两声,不然以后真当不成影帝了怎么办!”
“你还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知道吗?”
“好好好。”李承谕顺着对方轻呸两声,笑着将人搂进怀里。
“以后做影帝,给男朋友争光。”
弹指一年,二十五岁的李承谕一朝斩获各种业内奖项,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柏林影帝。
温恩舒凭借实力成功出圈,真正走进大众视野,一举夺下当代顶流桂冠。
这般美好过于盛大,乃至趋于虚无。
于是我竟开始惧怕那炽热的丘比特之箭,为伤痕蒸发了整片爱情海,将所有爱意葬送在昨日。
从此我的脚步轻盈了,只是梦也跟着透明了。
我惊觉梦原来是不经说的,脱口的梦恍如摇晃一壶浊酒,一经倒出,就会发现里头早已混淆了。
“温恩舒,我也要被留在你的昨天了吗?”
我循声望去,只看见有人静立在黑暗里,正默默注视着我。
是谁呢?是你吧。
我怎么会把你留在那里了。
我向前狂奔,想要伸手抓住,却扑了个空。
疼痛没有降临。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