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首都星上空的主舰上。
“……处理干净。”
阎越砾看着通讯上的消息，避开外面众多直播无人机回到舰内，低声吩咐了几句。
世界不止光鲜亮丽的一面，但那些没必要在裴清初面前展示，比如被皇室放弃、认罪伏法的陆鸣谦，又比如领了闲职、后半生任人磋磨的李向暖。
阎越砾向来信奉斩草除根，并不打算给这些人反咬一口的机会。
“放心，我用系统道具查过了，姬素宁已经离开联邦边境——有系统的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他掀不起风浪的。”通讯另一端，迟梦今又看了眼阎越砾递给她的文件，叹气，“你真要投资K星裴家的生产线？”
不久前，阎越砾把裴室秋送回了K星，也顺便……派了几个投资人去评估裴家的现有企业。
“裴家毕竟给了他生命。”阎越砾不置可否。
迟梦今惊悚地看着他，仿佛看到猴子写出莎士比亚全集：“这对吗？你真这么想？”
阎越砾冷冷看她一眼：“这叫爱屋及乌。”
迟梦今沉默，迟梦今理解，迟梦今告退。
阎越砾心满意足的收起通讯，对着光可鉴人的花瓶整了整衣服，向露台上的裴清初走去。
……
裴清初正低头看下方的街道，临时改装的空投口均匀地散布物资彩球，像射击消除游戏，他专注地分发礼物，不少人在街上捡，有人抽到大奖，兴高采烈地向周围人分享，爆发出欢呼。
阎越砾安排了几十艘这样的庆典军舰，确保每个星区都能够收到“伴手礼”。
裴清初回头，白金色礼服漫射着柔软的光，让他看上去像在朦胧的雾里：“忙完了？”
“嗯，”阎越砾原本站在omega身后看他操作，眸光落在礼服外套掐出的细腰上，没忍住上前将人抱在怀里，“……我跟K星裴家要了点东西。”
K星裴家？
裴清初手上动作暂停，回头认真看他：“我跟他们没有关系。”他变成人顶替裴室秋只有几个月，一多半时间在学习融入人类社会的知识，对裴家的感情并不深。
“但你叫过她mama，”阎越砾蹭了蹭他的颈侧，唇蹭过他颈边，手臂收紧而声音含混，“我希望她能祝福你。”
这突然的动作让裴清初猝不及防，omega像是被拎住脖颈的猫，微微弓身，又强行冷静下来，勉强靠在alpha怀中。
他其实不在意是否有祝福，不过alpha是在为他着想，裴清初想了想：“……我已经很幸福了。”他认真抬头，在alpha的怀里转了一百八十度，“就像现在这样。”
阎越砾怔住。
近在咫尺的面容依旧好看而精致，五官近乎浓墨重彩，神情却天真，阎越砾不由得逼近一步，将omega抵在围栏上，微微眯起眼，盯着那漂亮的青黛色眼睛。
裴清初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现实，很坦然道：“我喜欢你。”
阎越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缓缓张开口。
裴清初乖乖地准备好倾听，后脑却猝不及防被按住，阎越砾捧着他的脑袋，居高临下道：“我要亲你了。”
裴清初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下一秒，后腰被猛地压在围栏上，上半身在alpha的压近下反折，被迫探出军舰能量防御层，扑面而来的高空空气稀薄寒冷，裴清初睁大眼，下意识想挣扎又被擒住，阎越砾不容置疑地按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近乎窒息的环境里，唯一的热量来源是alpha的身体。
裴清初搞不清状况，不敢用力推他，想开口说话却被吻得更凶，四面八方都是调转镜头拍摄他们的无人机，尽管没有真人，却像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围观：“唔！……”
阎越砾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扯下旁边的装饰白纱，兜头盖在两人脑袋顶，没有放开omega的意思。
半透明的手工蕾丝轻纱带来隐秘的空间感，像在两人头顶支起一定小小的帐篷。
万米高空寂寥的冷风中，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人在自然中总是显得渺小。裴清初有些出神。
在军校时，他曾在夜晚训练机甲迫降，浩瀚星空下，零散星子闪烁，身下是璀璨夺目的万家灯火。
他只身穿过风与云，如同一颗没有归处的流星，在剧烈气流中划过夜色。
裴小小有段时间沉迷机甲游戏，热衷于从爬架上往下跳，裴清初接过几次崽，觉得应该加强教育，仔仔细细跟她讲了几遍动作要点。
裴小小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窝在他怀里，憧憬地问道：“papa，开真的机甲是什么感觉？”
彼时裴清初已经很久没摸过机甲，逃命用不到高端的军用设备，被裴小小期待的目光望着，他试着回忆自己第一次进行起降的感受。
他回答道：“很孤独。但也很自由。”
那些一望无际的山林原野、地平线尽头的水天相接、夜幕下寂静如死的湖泊……即使手中控制着庞然大物，个体的人类仍旧渺小。
裴清初想，他一直都知道孤独是什么。
阎越砾的吻极深，裴清初实在喘不过气，不满地推他的胸肌，阎越砾置若罔闻，直到他缺氧挣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之前就不会这样，裴清初瞪着他，之前只要他说哪里不舒服、不想继续，阎越砾就算是箭在弦上也能辣手催弓。
“生气了？”
阎越砾盯着他被水光浸润的唇瓣，低声笑起来：“我爱你。”
肯定被拍下来了，裴清初心想，不知道这是不是巡游的一部分，阎越砾故意给他盖上头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应。
“我跟裴家要的，是你没化形时的照片，”阎越砾凑近，借白纱的掩护低声道，“你猜怎么样？”
没化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