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阎越砾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浓雾空间。他正躺在病床上，耳边有人在低声交谈。

“他的道心已经稳定了，”迟梦今道，“不过他的资质很一般啊，你怎么说也是创世级的法宝，真要跟他绑定？”

“嗯。”裴清初清冷的声音平静道，“我们要结婚。”

“你要想好，按照系统的提示，一旦解开预言，很快就功法满天飞了，”迟梦今叹气，“他可能会拖你后腿哦。”她边说边走近，看见阎越砾眼睛睁开，表情顿时尴尬。

不过只是一瞬，迟梦今相当潇洒，但凡心态差点，她早就在任务升级时从联邦大厦上跳了：“咳，阎少将，恭喜你靠自身意志重新凝聚道心，现在是完全体了！”

阎越砾感受着身体内的能量，温顺而规律地沿着某种路径流动，跟兽化的躁动完全不同。

他大概确认了自己的情况，看向旁边的裴清初，omega望着他，别过脸。

阎越砾记得自己在静庭得意忘形，亲了对方一口，然后就被庞大的记忆浪潮冲晕过去——

“我先声明啊，我这里权限最高的契约只有这个，请听誓词……以宇宙之名，此后你们二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彼此付出一切，不管贫穷还是富贵，幸福还是苦难，都不离不弃，直到宇宙尽头。”

裴清初点头：“我愿意。”

阎越砾不假思索：“我愿意。”

迟梦今双手一合：“好，我以无情道为名，宣布灵宠契约成立，此后在小世界历练中可享受组队政策……”

什么契约？

阎越砾从病床上坐直，盯着她，迟梦今心虚地加快语速，叽里咕噜念完整段：“……此致，礼成！”

一根红色的线从阎越砾的“道”中抽出，颤巍巍地奔向裴清初，缠在对方的小指上，一眨眼就消失不见，阎越砾却能模糊感觉到omega的心情。

“这样就有稳定的契约了，”裴清初认真看着病床上的阎越砾，“我们不会再分开。”

没有盛大的场合、鲜花和上千台开道的机甲，静谧的病房里，omega眸光纯粹地看着他。

“过来。”

阎越砾同样盯着他看，忍不住坐起身张开手臂，裴清初愣了下，刚迈步上前，就被alpha一把抱进怀里。

阎越砾像出海抓到大鱼的渔民，抱着omega，声音都软了下来：“嗯，我们不会再分开。”

跨越时间和空间，在所谓的命运诞生之前，他们便已经站在一起。

裴清初慢慢伸手回抱住他，听见两颗柔软的心脏紧密贴合。

这是他的心，是他的选择。

无形无质的泉水在爱人的眼中照见自我。

……

“papa！”裴小小推门进来，兴高采烈地打断了这个拥抱，“我解出来了！”她拿着张皱巴巴的纸：“你看！‘十人’是这样写的，是母星的女字！”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

裴小小手上拿的，正是之前裴清初和阎越砾从琉璃宫密室中带出古籍的复印件。

“人自女？”

迟梦今念了两遍，像是想到什么，“不对，我的系统任务里好像有这个……去伪存真？……我知道了！”

她抄起通讯，快速检索了几条信息：“没错，就是这个！从几百年前的帝制开始，联邦能量体系的研究，都是以alpha男性为模板开展的！”

“欸？”

裴小小看她，小脑袋一头雾水，“这不是papa给我留的谜语游戏吗？”

迟梦今还在用系统的检索能力考据，整理思路：“联邦在基因等级建立前一直是alpha至上社会，alpha男性好战，一度成为统治阶级的核心力量。”

“在联邦成立前的数千年里，alpha男性被视为ABO人类的唯一模板，药物研发、突破极限、参数测试……联邦所有的能量理论在此基础上进行。”

文明因此而止步不前。

“而人类的祖先是女性，是没有信息素、也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女性。”裴清初看着那预言道，“忘记过去的人无法抵达未来。”

那个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的“系统声音”，代表他们在跟修仙大世界接壤，但……接壤之后会如何？

迟梦今见过很多这种例子，一维二维的小世界信息量低，很快会被大世界还原成能量态吞噬——只有少部分得道之人可以从中“飞升”，成为大世界居民。

保全世界的唯一方法，是升维。

但这并不容易，需要小世界的科技树发展到新阶段：至少能量化检测修仙者体内的能量、识别个人的[道]，制作并应用“系统”。

——其中的难度，就像是对原始人讲解为什么石英砂制作的芯片能搭建出互联网。

这个星际文世界，由于裴清初这个[子母泉]的到来，出现了突破身体极限的S75+人类。人们通过用子母泉转移能量，将多个人的能量强行积叠在个体的身体内，实现质变。

就像原始人已经见过网络，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联邦不是没可能点亮新的科技脉络。

“但他们找错了研究对象。”

阎越砾瞥了眼迟梦今整理出的内容，有迟梦今的系统作参照，它看上去有理有据，不是无稽之谈。他道：“这些古籍如今才重见天日，承认它，就相当于承认数千年来都在白费功夫。”

简直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裴清初沉默，片刻后，他抬头：“我想将它们公开。”没人可以替他人选择，裴清初想，他觉得联邦人民有权力选择自己的路。

“我没意见。”阎越砾弯腰抱起裴小小，“我们还有多久与大世界接壤？”

这个迟梦今倒是知道，她看了看系统界面：“……六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