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绕的名字猝然撞进眼里,捶在胸口不免一痛,宋砚初不可置信的将照片看了又看,坚定的确认就是她。
冬漫。
长相相似,名字相同,不可能再有巧合了,如果有的话,宋砚初会和这么多年一样,义无反顾的去确认,那名字背后的身影浮现脑海,就像心里的一根刺一样。
她毫不犹豫的疾驰踏车,同行轿车被遥遥甩在身后,她和不要命一样穿梭在车水马龙间,后悔没有开车来。
她怎么在海城?
一直都在吗?
看样子这些年过的不错。
本该思绪乱飘,心跳如擂鼓使她一片空白,呆滞着,愕然着,不安着,因为她怕又一次认错,也怕就是她。
宋砚初联系了朋友从偏门进入拍摄小区,拍摄地点在正门,因为小区是高档公寓,安保也加派人手,粉丝无法进入,犹豫喧闹中的一片净土,空荡又沉寂。
很顺利地走进小区,远远地便能看见远处拍摄组背对着他们,豆子大小的人影愈发清晰,宋砚初不由得放缓脚步,距离七八米时定住脚步。
梧桐树影斑驳,路灯昏暗,直直地打在眼前人身上,给女人渡上了一层柔光,她眉眼锋利,明明是秋天夜晚却穿着黑色背心,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有工作人员前来搭话,冬漫礼貌微笑,接过递来的外套披在身上。
她谈笑自如地同导演交谈,不时侧头同工作人沟通,而后场地灯光组便重新调摄和更换位置,她是摄影指导。
明明冬漫若有若无的笑着,眼底却是毫无波澜,犹如一滩死水,犀利的眼睛洞穿一切,冷冽的空气裹在她周身,那是无从下手,若隐若现的距离感。
宋砚初太熟悉了,那种距离感还是和以前一样,谁能比她更懂冬漫和蔼下的冷漠。
时隔八年,梦里模糊的身影和脸庞终于站在眼前,和看到那张照片一样不真切。
宋砚初她垂下眼睫,后悔来此,心里空落落地扭头回走。
或许我只是她丢弃不堪回首的生活中同样该忘记的,既然这么多年也没来找过自己,干嘛还要凑上去呢?
如果是几年前她会义无反顾的上前抓住冬漫,逼问她为什么丢下自己,为什么不告而别。现在不同,她变了,早就不是小孩了。
明明魂牵梦绕的人近在咫尺,八年的执念仿佛顿时消散化为幻梦,宋砚初觉得没必要了。
片场两边的路被粉丝堵的水泄不通,安保人员连成排阻止人流涌入,电视剧男女主的粉丝热度不小,手机都高举着,不乏有长筒摄像机像要拍发布会似的。
男主妈宝粉和女主妈宝粉稍显激动,有两位吵的不可开交,异口同意地嘶吼对方偶像不配和自家偶像合作。
喧闹地声音在远处,落入耳中窸窸窣窣,冬漫经过一天拍摄稍显疲惫,于是捏起冰美式灌了两口,游刃有余地继续指导着拍摄。
突然远处人群一阵哗然,保安大声呵斥,冬漫视线扫过去,疯疯癫癫的男子突出重围,步伐摇晃地狂奔过来,像喝醉一般。
眼见人就要奔着男女主演员去了,反应迅速工作人员立刻涌过来以身相抵,片场事故并不多见,但出演男主争论过多,实属不意外。
工作人员被纷纷撂倒,男人胡子拉碴好不干净,破旧格子衬衫发光,脸上油腻长痘,不知多久没洗了。
他直奔着男主演员段岁跑去,段岁反应慢半拍,回过神后害怕地拔腿就跑,可才刚向后退出一步男人被揪住衣领。
纠缠期间两人撞倒不少价格不菲的设备,男人将人压在夸下挥起拳头便要锤下,透露出叫在场人员倒吸凉气的惊人讯息:“你什么东西也配演戏,侵犯了我家欣欣敢一走了之!”
女主角的演员下意识向后退,瞳孔骤然缩紧,突然她踩到了一只脚,背后的胸襟柔软,带来一阵清新香味,她仰过头下意识说:“不好意思,”
“别怕,安保人员马上来了。”冬漫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安抚着让人坐在远处的凳子上,而后向人群阔步走去,安保纷纷向这赶来。
女演员惊魂稍定,突然觉得身旁闪过一道人影,定睛看去并不认识,那人没穿工作服,水蓝发色扎眼。
粉丝规矩的在黄线外不明所以地四处打探情况。
冬漫拍了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助理,吩咐:“报警。”
起初没人敢靠近,男演员紧闭双眼,绝望地等待着这拳头挥舞下来,然而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到来,自己的帅脸也没毁。
冬漫居高临下的望着段岁腰胯上的男人,比周围所有人都先一步冷静的处理好事情,在男人拳头落下之际稳稳托住。
有力的手钳住男人的拳头,他见安保近在咫尺,气急败坏开始不管不顾,毕竟节目组竟然邀请畜生参演男主角,又制止他的行动,心里的怒火烧了理智思考的能力,顺理成章的迁怒节目组。
男人眼见奋力挣脱不了便起身,猛然抬脚向冬漫肚子踹去。
冬漫瞳孔骤然一缩,几户要来不及躲闪,电光火石间余光动了动。
刹那间,男人咻地化为一团影子滚出两米多去,他被一条腿狠狠踹翻,正面目狰狞着保护吃痛的屁股,保安及时赶到,叠罗汉似地把人压住。
冬漫偏头,看清身旁人后,怔然失神,视线紧紧锁着对方。
宋砚初踹的那脚力度极大,常年徒步人的腿力可不是吃素的,她刻意回避那眼神,让自己显得淡定,半晌才缓缓回看过去。
视线碰撞在空中,蔓延出诡异地静默,明明四周乱糟糟成一团。
…
警察很快带走当事人,片场逐渐井然有序,拍摄理所应当的暂停。
而所有人纷纷拿出手机时,出了刚才发生的事上了热搜还有另一件更为惊人的,段岁竟然被爆出侵犯多名女孩,于是警察顺便也把他带走。
导演心里苦涩,电视剧集资不少,还没播出看到收益主角演员就暴雷,宣布今天提前下班后电话一个接一个,远远的能看着他来回踱步,焦头烂额。
万籁俱寂,不少人给冬漫打招呼告别,剧组人员默默收着设备,桌子,椅子。
冬漫身前的野餐桌被收走,只剩下她孤零零的坐着导演椅,她指节有节奏地叩着冰美式,垂着眼睫看不出情绪。
而后她微微仰头,端详起眼前人,笑道:“都长这么大了?”
宋砚初攥紧拳头,指尖发白。
冬漫还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宋砚初最讨厌的身份,大学时拼命打工兼职,就是为了摆脱这种印象。
有时她想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再成熟一点,冬漫会不会就不会扔下她了,是自己不够成熟所有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爱。
八年前的不告而别,两人本就关系不清不楚,宋砚初没名分,也不配再要求冬漫什么。
想过重逢后冬漫对她视若无睹,或是其他冷落的方式,偏偏没想到冬漫如此轻松,就像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邻居姐姐和邻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