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回得去吗？

“触发裂缝的时候，会怎样？”

【裂缝开启时，周围空间会剧烈波动。可能会有……意外。】

“意外？”

【建议您在触发时远离人群。】

我没说话。

【当前收集进度99/100。】

天快黑了，街上没有什么人。

远远的，我看见他走了过来。

他走到摊前，看了看空空的案板：“卖完了？”

“嗯，收摊了。”

“这样啊……”

“明天吧。明天我给你留着。”

“好，多谢。”

他走了。

我看着他慢慢走远。

“系统。”

【在。】

“我刚刚是不是不该那么说。”

【……】

“算了，留着吧。”

反正他明天来的时候，我还在。

他好久没有来过了。

也许是在忙。

我把最后一份馄饨，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商人。

收摊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薄绣山的方向。

“系统。”

【在。】

“我回去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您离开后，这个世界的时间会正常流动。】

正常流动。

也就是说，我走了之后，这里的人们都会继续活着。

步挽舟还会每天陪着他徒弟练剑，给他徒弟煮吃的。

挺好。

诶，但是你说，我走了之后他上哪儿去买馄饨？

天裂。

我没想到系统所说的意外这么意外。

和我来到这里时不同，这次，用100个命格促成的天裂，好大。

天火砸落，大地撕裂，火海翻涌。

这是一股霸道的，让我无法控制的力量。

我看着在火海中挣扎的人们——

“系统，我不回去了。可不可以把它合上？”

系统没有回应我。

我发誓，我真的不想这么做的。

系统说为了排除干扰因素，需要我上交身体掌控权。

当我看到步挽舟胸前空洞，躺在地上失去生机的时候，我……

我抬头看天。

“你们有没有读档功能？”

【没有，但是有类似的。你要用积分兑换吗？】

“……我不想让他死的。”

我没想到出意外的会是他。

【可以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

我的命，换他的命？

我承认我当时动摇了。

但是冷静点吧谢忱，你不属于这里。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你还需要回去参加高考，你和你的同桌约好了周末一起开黑，你现在可能自己还躺在医院里……

谢忱！

你的妈妈还在医院里等着你去交医药费！

他不认识你。

他甚至打心底厌恶你。

“还有没有别的？”

【也不一定要用你的来换。】

我这才注意到，一旁跪着个人。

是步挽舟那个小徒弟。

我上前去，踢了踢那人的膝盖。

“你师尊死了。你想救他吗？”

他长了长嘴，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但是我知道他的答案了。

“用他的换。”我对系统说。

【可以。但是不能立即生效。】

“为什么？”

【这样做太突兀了，会让别人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我会被销毁的。】

“行吧。”

“怎么生效？”

【这个世界，有一个人，有着可以用“八事”来典当交换的法器。】

【我会让他算到，来这里是对的。】

【他一会就会过来。】

“这样就行了？”

“我要在这待着吗？”

【不用。】

【你要是在这，会暴露。】

我知道我该走了。

我回到了我的馄饨摊。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没能回去。

算起来，我在这儿已经快有十年了。

【由于时空裂缝被打开，所以时间被搅乱。】

听到这个，我就猜到，不会有好事。

【原世界时间开始流动了。】

原世界时间开始流动。

所幸流动几乎可以不计。

十年，一分钟。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用什么方法救活挽舟的。

再次见到步挽舟，又过了十年。

小小的一只，穿着破旧的衣服，蹲在街角。

我在街对面蹲了很久。

后来，他跟着一个人走了。

看那人服饰，应当是薄绣山的长老之一。

这是缘分吗？

他又回到薄绣山了。

我知道，我比大多数人能打。

不可浪费。

所以就在挽舟被带回去后不久，我就也想办法进了薄绣山。

挽舟是个很认真的人，但不知为何，他的剑法看起来总是比较生硬死板。

我常常远远的看着他。

我不敢上前去。

那天，我躲在树后，探头偷师。

身后走来一人。

好漂亮的……长老？

我连忙行礼。

那长老看起来有点慌张，然后又装作严肃，微微颔首。

我俩对视，沉默了很久。

那长老先开了口：“你在这干什么？”

我和她说，我在学习其他弟子的剑法云云。

她瞥了一眼远处一比一划的步挽舟：“你要想学。我可以指点一二。”

真是个人美心善的长老。

后来，在内门大考的幻境里。

步挽舟被人围着。

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对步挽舟那么好。

我说，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

这话是假的。

他都不认识我。

真话是：我欠他的。

我上前去，把围着步挽舟拳打脚踢的人推开：“你们在做什么？！”

……

我确实有意引着挽舟，去查黑市。

因为我也需要找到它。

天裂失败带来的时间搅动，使得原世界的流速越来越快。

我得想办法回去。

但这次，我需要1000个命格。

从原本的十年一分钟，到五年一分钟，一年一分钟……

我等不了了。

我的妈妈还等着我回去交医药费。

所以，我在那个黑市废墟，帮着他挡下了巨石，并向他提出合作——我猜到了，他就是那个有办法“窥探天命”的人。

我与他达成合作。

他通过他人自愿典当的记忆，来窥得一二“天命”。

而我，则需要那些无路可走，最终被抵上的东西——命格。

我好害怕啊。

如果被他发现我是谁，他一定会讨厌我的。

他再也不会信我了。

我真的被发现了。

……

我把黄粱翁打碎了。

典梦生和挽舟作了交易。

交易生效，挽舟会不会记起我，

一点点。

我好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把这棵桃树弄成这样。

幸亏收着，让它还有机会再生。

但是好像有点危险。

所以我给他运了些灵力。

希望它好起来。

仙民们为了保护古树，全体献祭了。

她们嘱咐我，要我看好这棵树。

我来看好这棵树？

我……？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有人来了。

知道来人是谁之后，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化身成了桃夭的模样，上前迎接他们。

在他们观察古树时，系统再次传来提示。

时间流速又加快了。

但其实我只差一点了。

如果加上这些献祭了的桃花仙民的命格的话……

【我不明白。您在犹豫什么。】

“我不能收这些命格，她们是挽舟的……家人。”

【就差一点了，收了这些，然后再收集一个，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没有回答系统。

【你忘了还有人在那里等你吗？】

好奇怪。

我好像从系统的语气里，听出几分着急。

我找不到比在这里动手更好的机会了。

逆鳞竟然也跟着来了。

他必须得永远闭上嘴——他知道我不属于这里。

所以，我将所有人都带离了古树，独留他一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