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金泽涵还是觉得今晚的凌宪晨很不对劲。
平常他虽然本就话少,但也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全程沉默。
往日再安静,他也会顺着她的话搭一两句,会有慵懒的调侃,下意识的回应。
可今晚什么都没有。
没有玩笑,没有应声,像一颗沉沉坠入深海的石子,落下去就再没有半点声响。
是今天约会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还好吗?
能跟我说说吗…
金泽涵预想了很多种可能,满心疑虑,却始终没胆量当面问出口。
直到开始互发短信,才意识到夜色已深。
原来不知不觉间,一次次犹豫退缩,全都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但短信是匿名的,即使她主动问,万一他不知道是她…
更不会说了。
寥寥几笔发送完短信,金泽涵下楼想去拿瓶豆奶。
刚到客厅,意外地撞见凌宪晨独自靠在沙发椅背,手里攥着一罐啤酒。
他垂眸眼神定定落在架子的多肉植物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线上打字时,尚且坦然直白,可回归现实,她就怯懦许多。
见凌宪晨这般低沉落寞的模样,金泽涵又犹豫了。
不如悄悄拿完豆奶就回房间,权当自己没出现过?
“要聊会儿吗?”
当金泽涵决定蹑手蹑脚去厨房的时候,凌宪晨忽然率先开口。
金泽涵猛地转头望去,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然抬眸,静静望向了她。
“可以吗?你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金泽涵暂且打消去拿豆奶的念头,步履迟疑地踱步过去。
她刻意保持着分寸,隔着两三个人的空位,才轻轻靠在沙发椅背上。
两人并肩站着,一同望向落地窗外的鱼池和点点微光。
夜色静谧,万籁俱寂,这样的深夜,反倒更容易卸下防备。
“嗯,是有一点。”
和潘易杨聊过之后,凌宪晨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别扭、气恼些什么。
舒琰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膈应难受,可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更在意眼前人怎么看待自己。
“那,是因为什么?”
金泽涵余光扫了眼客厅的固定机位摄像头,话语在舌尖绕了绕,慢慢斟酌着措辞。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傻,居然会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烦恼。”
凌宪晨缓缓开口,食指无意识地上下轻叩,节奏缓慢又规律,指尖一下下敲在啤酒罐上,清脆的碰撞声细碎响起,在寂静清冷的客厅里,尤为清晰。
“这样啊。”
金泽涵无意识摩挲着小臂,面露难色,摸不透他烦闷的缘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她心底泛起一丝悔意,暗自懊恼,她不应该贸然留下来,早知如此便直接逃跑上楼了。
“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