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话落处处碰壁,尹雪柔接连碰了几个软钉子,便不再多言,小声地跟侧边的胡景源低语闲聊。
就在这时,大家讨论的舒琰和凌宪晨结伴归来,他们穿过客厅,径直走到餐厅落座,似乎并没有在外吃晚饭。
舒琰还是维持着一贯的温和浅笑,反观凌宪晨,神色晦暗,他平时虽没什么表情,却鲜少将沉闷的情绪外露得这般明显,人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金泽涵不断偷瞄凌宪晨,心底纳闷。
他好反常,难道今天跟舒琰出去玩得并不开心吗?
真奇怪!
今晚的饭菜明明都很可口,晚餐结束的时候,凌宪晨竟还剩下大半碗米饭。
金泽涵和司徒芮一同在洗碗,凌宪晨沉默地收拾桌子,他回来至今,全程一言不发,甚至收拾完桌子就跑没影了。
金泽涵视线追随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你在找什么?”
凌宪晨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潘易杨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他。
凌宪晨终于在行李袋翻到了要找的东西,烟盒轻飘飘地滑落到地上,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他瞬间愣在原地,有段时间没有抽烟,早忘记上次抽完后,随手收起来的不过是个空盒子。
恋习小屋偏僻,离超市和便利店都很远,大费周折去买烟,或者找舒琰借,都是他此刻不愿做的事情。
奈何胸中郁结无从消解,他只想寻支烟纾解。
“阿晨,到底怎么了?”
潘易杨意识到凌宪晨情绪不对劲,连忙俯身凑近,低声问道。
“阿杨,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
凌宪晨浑身脱力,滑坐在地板上,肩膀微微发沉,掌心覆着额头。
“臭屁啊,嘴又狠毒。”
潘易杨本想缓和下气氛,可瞧见凌宪晨捂着脸沉默不语,当即敛去笑意,收起打趣的心思。
“你人很可靠,年纪虽是我们几个男生中最小的,心思反而最成熟。平日里话不多,默默做的事很多,非常踏实稳重。”
潘易杨正经地分析,发自内心地夸赞,“而且你学历出众,成绩优异,长得还帅,身高也高,性格积极向上…”
渐渐地,凌宪晨抬起头,低落颓丧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嫌弃的淡漠表情。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让你在这儿吾日三省吾身啊?”
见凌宪晨总算恢复了往日惯有的模样,潘易杨伸手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态,细细打探。
“我只是忽然发现,很多人对美术生带着偏见和误解,就连我自己,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一想到她或许会用这些固有眼光看待我,把那些片面的标签贴在我身上,我就…有点害怕。我怕她也这么想,怕在她心里,我就像那些偏见里描绘的一般不堪。”
白天和舒琰约会时积压的复杂情绪一直憋在心底,直到回小屋看见金泽涵,所有情绪彻底绷不住,轰然爆发。
医者不自医,看待别人的感情纠葛时,凌宪晨可以做到清醒理智、通透豁达;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再也无法从容,只剩满心患得患失。
“怕?那你去问呀!”
哈?
就这么点破事?
潘易杨咂舌,完全摸不着头脑,就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把凌宪晨击倒了?
果然,深陷恋爱的男人,何其脆弱。
“问?”
凌宪晨从未设想过要当面发问,闻言面露诧异。
“私语约会啊!”
哎哟,为情所困的人脑子是不是都转不过弯?
潘易杨嘴上劝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可我不想被节目组的人知道。”
凌宪晨不经意瞥了眼四处遍布的摄像头,抬手飞快关闭了麦克风。
“简单,你这样…”
潘易杨霎时间冒出一堆鬼点子,这个他在行,他凑到凌宪晨的耳边,附耳低声细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