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珍阁内整齐地排放着层层博古架,上面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用符篆标注的数字,需咒法将其打开。阿乐从一楼行至三楼,共有二百九十个箱子,然而第二百九十个箱子上却并未标注数字,箱子上也未有符篆,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
阿乐疑惑:【怎会少了一个?】
王乐答道:【不奇怪,若是族中弟子外出仙猎或寻仙,是可以借灵宝一用的,决定权就在二叔伯手上。】
阿乐手中的诫符骤然一闪,她敏锐地退到了一楼门口,警惕道:【有人来了!】
话未完,便感觉整个人被用力向后一拽,狠狠地跌入了台阶之下,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被人紧紧捂住了嘴。
夜黑无月,头顶上方又是大树遮掩,阿乐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只是此人扼住她的力道极其之大,似乎是个男人。
他左手捂住了她的嘴,右手掐着她脖子,阿乐奋力挣扎的瞬间,感觉到此人竟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他始终低着头,嘴里呜咽着说着听不清的话。
“我......不是...我......救救......我。”
男人似乎在不停地抽搐,全身上下不停地抖动,全然不受控制,而手却一直用力控住阿乐的行为,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是”“救我”。
他在向自己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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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乐清醒的时候是次日,已是太阳晒屁股的晌午。
王乐倏地起身,脑袋还是疼得厉害,她恍惚还记得昨日发生的诡异之时,只是眼下自己却是平安地躺在自家小屋的木板床上。
待她仔细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后,一拍脑袋,大喊道:“阿乐!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那个从涿光山时起便住在她意识中的阿乐并没有任何回复。
王乐着急地大喊着:“阿乐!阿乐!阿乐!”
屋内是浅浅的回音,只留下窗外王颜不满的喊声。
“王乐!大中午的你又发生疯!”
阿乐并没有任何回音。
“阿乐...”王乐低下头,落寞地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心,偷溜进窗棂缝隙的阳光在她手心徐晃一过,无法抓住。
有那一瞬间她以为阿乐是故意不出声,可无法言喻的惶恐感告诉了她另一个事实。
“阿乐,你是走了?”
良久,王乐一人呆呆地坐在床上,她伸手捂住了胸口,空荡荡的难受,她可以确定,阿乐不见了。
阿乐自然还是存在的,只是她被关在小黑屋中不得动弹,她依旧保留着透过王乐的视线看清周遭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她再也无法开口和王乐交谈了,也无法让王乐感知她的存在。
就像是被禁锢了。
随着王乐的视线,她能够看到王乐健步如飞,焦急仓惶地在整个山庄寻找自己的踪迹,她能听见王乐不停地喊着“阿乐”,这个她挪了名字里的一字特意给她取的名。
她把自己当朋友。
“王乐,你在这儿瞎转悠什么?”
王乐额前黏着薄薄的湿汗,脸颊因着急而微红泛热,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她回头看清了来人,顿时松了口气,浮起淡淡的笑意,想挪前一步,却双腿发软地靠在了围栏。
忍不住略带哭腔道:“恪锦...”
女子容颜娇媚,一身水蓝色轻逸束腰长裙,银丝绣着大片的牡丹花纹,在艳艳阳光下,熠熠生辉,水光粼粼。
“你这丫头,怎么哭了?”王恪锦温柔地上前,用绢帕给她轻轻擦拭:“怎么啦?看见我回来不高兴?”
“当然是高兴的!我还心想回来后怎么一直不见你,你也不来找我...”王乐接过了绢帕,看着上面用金丝修成的牡丹呈现了一种颓败之势,不免想到了阿乐,心里就更难过了。
从阿乐的视野,她认出了此乃青花缠枝牡丹绢帕,虽不稀罕,却也并非俗物。
金丝产自东方,绣成的牡丹会因季节而发生改变,此时乃冬日,正是衰败的样式。
“我在外寻仙了一个月,一回来便听说了你的事,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王恪锦眉目大方,举止得体,她出自王云仙一脉,在族中地位颇具分量。
“我听说了王琮元的事,幸好你能平安地回来。”王恪锦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寻了处清静的凉亭,想仔细问问她所发生的事。
可王乐记挂着阿乐,又觉得这一路走来的事,三言两语都说不清,她想着阿乐,却只能干着急,看着眼前这位在王家关心过她的人,她有瞬间的犹豫是否要提起阿乐的事。
除了她倾心爱慕的公孙浩然,唯有这位王恪锦让她觉得自己在王家还有朋友。
“这个给你。”王恪锦取出香囊,贴心地替她系在了腰间,笑道:“这一次寻仙的收获,那是一处密布毒虫毒蛇的沼泽,方圆百里内竟有村落,身为王氏修士,自然要前去处理妖邪之物了,那些毒虫消弭后留下细小的颗粒,我将它们放在了香囊之中,可驱毒物避妖邪,你随身戴着,九泽大部分的地方都不会再有毒虫妖物敢靠近你了。”
王乐感动得再次哭泣,头靠在王恪锦肩上,抱着她啜泣了好一会儿。王恪锦又好说歹说了一阵,王乐也并未多说自己的事,王恪锦便说今日才回来,疲乏得很,明日再来同她说话。
她走后,王乐一人坐在凉亭中好一会儿,看着掌心中散发着淡淡气息的香囊,再次红了眼眶。
她和王恪锦并不常见面,可在她被人欺负最落魄的时候,是王恪锦让旁系的子弟不要再欺负王乐。恪锦每年都会随王云仙外出云游寻仙,大半年都不会住在庄内,可在王乐心里,她也是一个对她很好且关心她的朋友。
“阿乐...”王乐垂首低语着:“我都还没向你介绍过恪锦,她是除了公孙表哥之外,唯一对我好的人,她长得漂亮,灵力又高强,你若是恢复了记忆,有了实体,想必也是她这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