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肴湖公馆,栖阁酒店更加商务严肃,基本没有家庭聚餐或结婚摆酒的预订房,来这里的都是洽谈商务。
许书怡将沈昭宁和姜意欢送到酒店后,先是回家换了一套相对正式又不显得太死板的职业套装,然后迎着即将到来的午高峰,驶离住宅区。
十一点二十,许书怡推开包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她不知道今天会来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在哪个位置,干脆把门一关,转身去露台区吹吹新鲜干爽的空气,省得一会儿被油腻男的恶心发言糊得呼吸不上来。
刚走到露台处远眺,许安津的电话打了进来,问她到哪里了。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现在站的绝佳观景位,转身又往包房走去。
再回去时,包房里只是多了许安津和许母两个人,她正要开口发泄不满,门从后方被打开,她爸的商务伙伴和她的相亲对象径直走进来。
看着那张颇为熟悉但压根不想见第二面的脸,许书怡强忍着恶心挤出一个微笑。
人到齐了,饭局开始,先是两家寒暄几句,然后许安津和对方父亲简单提了下生意上的事儿,随后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到许书怡和她那个相亲对象身上。
许书怡僵硬地笑了笑,被长辈们安排着和相亲对象可以单独坐到会客区再交流交流叙叙旧。
相亲男听罢,轻挑了下眉,嘴角扬起弧度:“许小姐,请。”
如果可以用一个词形容她,许书怡想那便是视死如归。
临走时,她看了眼摆放在角落的酒,拎了瓶宁城红葡萄酒过去,想着把他灌醉然后开溜。
宁城处在祖国的西北部,其贺兰山东麓产区,与法国波尔多、美国纳帕谷同处北纬38°的“葡萄种植黄金带”。日照超长,昼夜巨幅温差,极度干旱,气候条件堪称葡萄生长的“天选之境”。
许书怡淡淡看了一眼瓶身上精美的图样,暗自吐槽这样好的酒让这油腻男喝了真是暴敛天物。
刚坐下,油腻男那听起来就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嗓音徐徐传来,许书怡难以察觉地皱了下眉,跟他礼貌地客套。
服务员将菜品一式两份,一份上到主桌,一份上到会客区,摆明了这顿饭他俩就不用再回去了。
许书怡要来两个高脚杯,等服务员拿杯子的间隙,向对方打听酒量如何。
油腻男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道:“当年在法国访学的时候,我受邀参加当地葡萄酒大会,和其他来宾喝了几个回合,他们都趴下了,只有我,开车都不带晃的。”
许书怡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想着以后他要是开车得离他远点,这不酒驾么。
油腻男也意识到此话不妥,忙为自己开脱:“别多想,我们去的私家赛车场,没有上路。”
许书怡笑着点点头,正好杯子也到手了,她一个用力把瓶塞拔出来,引得油腻男斜着眼看了她一眼。
许书怡抱着把他灌醉的心态,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油腻男咽了咽口水,知道许书怡在试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许书怡看呆了,急忙再度满上,嘴里还不忘夸赞着油腻男,把他听得心里乐开了花,意识渐渐迷糊,一仰头又喝光了。
许书怡怕他喝太快喝出什么毛病,把自己的一杯也倒进肚子里显得更有诚意,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正吃着,一旁正在独自消化两大杯红酒的油腻男突然开口,酒味弥漫。
“这个许小姐啊,你在家里都是自顾自地吃饭吗?”
许书怡正剥虾的手一顿,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没听懂?”油腻男嗤笑一声,“你妈没教过你吃饭前要先把男人哄开心了么?我碗里空空,你自己吃上了。”
许书怡倍感震惊,但她相信酒后吐真言,那个第一次见很礼貌,装到油腻感十分重的相亲男此时是这副德行。
她下意识回头,许安津正剥好一只虾放进许母碗里,嘴里还在和对方讨论着新项目。
她鄙夷地瞅了一眼油腻男,对方还在喋喋不休。
“还有你吃饭太不文雅了,怎么能当我的面剥虾呢?那汁水要是溅到身上,你出门多给我丢人。”
许书怡没理他,直勾勾盯着他,满脑子都是就你能吃是吧。
“还有啊,男人喜欢的都是软弱小女生,你刚刚那个拔酒塞子的举动,太暴力了,谁会喜欢你?”油腻男上下打量了许书怡一下,“有点姿色,我勉勉强强吧。”
许书怡翻了个白眼,忍住回怼他的冲动,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继续吃着桌上的佳肴。
油腻男见许书怡理都不理他,一下子来了火,夺过她的筷子摔到桌子上:“你没听见我说话吗?许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动静过于大,引得主桌上的两家长辈也朝这个方向看。
许母看出来那油腻男面色通红,双目猩红,俨然一副耍酒疯的模样,揽了揽披肩快步走过去抱着许书怡。
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询问着这里出了什么事。
许书怡早先背调过,对方实力不如许家,这次确实是许家想开拓新方向,但是相比之下,对方更需要许家。
她冷笑一声:“妈,爸。我不跟男尊女卑的清朝人相处。你看他脑后,有没有一根长长的辫子?”
对方父亲下意识看去,然后理解了许书怡的意思,刚准备开口训斥,许书怡又拿出手机,把音量调高,点开播放。
男人的疯言疯语在会客室回荡,许书怡庆幸自己留了一手,本想录下来给沈昭宁她俩听听,居然在这里派上用场。
许书怡家对孩子虽不是溺爱,也不是像沈昭宁家里那样独生女宠爱有加,但向来都是明事理,首要原则偏向自己孩子的。
许安津爱老婆在圈里都是出了名的,许家也自然同样不会允许有人对家里的大小姐说这样的胡话。
没等对方开口,许安津便也了解到事情原委,刚好他这几次谈得也不满意,于是开口:“我们许家,向来男女平等,没有谁必须伺候谁一说。我让我们家的女儿和你家儿子相处,也是看在两个人年龄相仿,共同话题可能会多一点的情况下。没想到贵公子是这种人,恕我们家不能再相陪。”
刚刚那一杯酒的后劲上来了,许书怡有些晕呼,她从许母怀里脱离出来,脑子里就记得一个露台,没等大家反应就开门出去,有些摇摇晃晃的。
路过前方的一个包房时,她没看清门被打开,很显然从里面推开门的男人也没想到外面会有人,两个人就这么生生撞在一起。
白明远是跟随院方来和医疗器械公司谈合作的,一顿饭下来,大家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白明远率先去开门,半个身子露在门外面,就被一个女人撞到怀里。
他下意识低头看,觉得这人眉眼极其眼熟,然后开口:“许小姐?”
许书怡还沉浸在冲击力中,迷迷糊糊抬头,也觉得眼前人眼熟,含糊地“嗯”了一声。
院领导们看着这个突然撞到白明远怀里的姑娘有些神志不清,又看着他俩似乎认识,交代白明远把人安置好,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