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怡醒来时，早饭已经在小厨房自带的蒸锅里温着。

她起身转了一圈，没看见沈昭宁的踪影，便拿出手机问她。

开学第一日没课，况且已经到了研二下学期，除了些选修课，最大精力已经转向所选的研究方向。

沈昭宁赶在春天结束前在常年春色满城的S市走了走，街道的花坛里到处都是开得鲜艳的花，明媚热烈。她在人行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驻足观赏，手机里存了不少某些不知名小花的艺术照，却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

梁景年查完房已快九点，这次时间长了点，多问了学生几个问题。回到办公室再拿起手机时，收到了十来张照片，野花在小框里开得正盛。

后面跟着沈昭宁发来的文字，只是瞟一眼就能感受到小姑娘在打字时候的俏皮。

【用你现有词汇夸夸它们啦】

他心情放松了大半，弯弯唇。

【花好靓】

【但我觉得你仲靓】

沈昭宁看得懂基础粤语，不过不知道如何回他。但此时此刻，虽不是在她面前说的，单看这些文字也让年轻的姑娘羞红了脸。

【你不忙吗？】

梁景年快速回复【刚查完房】

不过说了两句话，沈昭宁蓦地想到，这片灿烂的花海里缺了点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所想，沈昭宁不免轻笑。S市有钱，目光所及都是成片的花海，市长想方设法地让市民满意，搬来不少品种稀有的花。若是让他知道大费周章地布置了一番还比不过S大附属医院后花园的花，怕是要惊得亲自去观赏一下。

心里想着，手上倒也轻快地把心里所想打出来。

【花是美的】

【不过赏花之处和身旁之人，我自有偏好】

梁景年了然，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在脑子里思索着沈昭宁寒假去偷偷报了个语言培训班恶补情话的可能。

他侧身朝窗外看去，心外科医办室的落地窗后恰好是那一片赏心悦目的景观。

三月的S市正值花期，不同于十月份推着沈昭宁去看的美丽异木棉，此时开的花更多更旺。

他调出科室群聊看了一眼工作安排，若是没有突发事情，他今天还算清闲，至少没有一台接一台的手术。

自打实习规培就在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循规蹈矩惯了，想到接下来的安排，梁景年倒有点激动。

【现在在哪？】

沈昭宁看了看路牌，她其实走得并不远，晃晃悠悠地现在还在学院路上。

学院路以南是S大，以北是S大附属医院。两座公共建筑坐落于路的两端，隔道相望。

此时的沈昭宁，站在两点交界线。

【学院路】

梁景年不确定她已经在外面待了多久，虽然她需要运动加强身体素质，但终归不能太耗费心力。

【累了吗？走了多久了？】

S市的春天倒像是北城的初夏，已经有些热了。

沈昭宁穿了件薄薄的薄荷绿针织上衣，白净的裙子面料柔顺丝滑，长长得垂在脚踝边。

走了这半段路，额角已沁起细密的汗珠，不过谈不上累，偶尔吹过几阵微风，芳香沁鼻，格外舒坦。

【不累，溜达了不到一个小时】

【医院的后花园开了一批春季才有的花】

【我记得上次带你来时，你很喜欢这里】

沈昭宁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脑海里浮现那片盛世景象，有些心动。

没等她回话，梁景年的消息又接着发来。

【如果愿意，我陪你去看】

她呼吸微滞，手指飞快。

【今天不忙吗？】

梁景年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把提前保存好的个人排班表发给她。

【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沈昭宁还是担心会打扰他工作，梁景年像是把一切看穿了似的。

【不打扰，随时欢迎】

沈昭宁站起身理了理裙子。

【等我】

——

梁景年跟科室安排好工作便下一楼等她，两人约定好在电梯口碰面。

白明远今天坐门诊，此时好不容易得空出来溜达一圈，望着别人诊室门口排成长队的人群，暗自窃喜开学季大家终于不再执着于伤筋动骨的冰雪运动，他清闲了不少。

远远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走进来，他有些近视，微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是沈昭宁。

相识不到一年，沈昭宁进医院的频率不低，他走快了几步，从她身侧走来。

“昭宁妹妹？”

自那次在高振亭诊室喊了沈昭宁一声妹妹起，他就打心眼里把沈昭宁当妹妹了。

毕竟梁景年比他小几个月，若是两个人关系有什么进一步发展，由妹妹变成弟妹也不显得突兀。

沈昭宁脚步一顿，抬头看去，见是熟人，条件反射下的警惕散去。

“真是你啊，你生病了？”

白明远看看她脸色，又看看她胳膊，没看出什么毛病。

“没有的，我来找——”

沈昭宁拖长语调，大脑快速思考应该怎么称呼梁景年。

来找男朋友？

来找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