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陈砚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稍微缓过神。“你今天没加班?”
“工作都处理完了。”江逾白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攥着水杯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他状似随意地问,“最近在公司……还习惯吗?”
陈砚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专业。”
“专业”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又极慢,像在嚼着什么难咽的东西。江逾白瞬间听出了疏离——那是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他挡在了陈砚的世界之外。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涩得发疼。
“我给你的那笔钱,”江逾白换了个话题,声音放软了些,“你一直没动,放在那里也是闲着。不如……”
陈砚的背影瞬间僵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放下水杯,转过身,露出一双平静的眼,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最近比较累。”
“累?”江逾白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那要不要请假休息几天?我看你这阵子都熬得没精神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我只是想让你轻松点,没想让你这么拼……要不,换个工作?”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陈砚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江逾白心上,“钱我会慢慢还你。”
江逾白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不知道陈砚白天在档案室被同事指责的窘迫,不知道他晚上在超市站到腿麻的疲惫,更不知道他深夜还在台灯下啃自考习题集的倔强。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疏远的陈砚,像一株扎根在泥土里的树,明明枝桠朝着他的方向,根却死死攥着自己的世界,不肯让他靠近。
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距离,是陈砚心里那道“不想拖累”的墙。
“早点休息吧。”江逾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藏着说不清的失落。
陈砚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客卧。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彻底碎了。
他靠在门板上,肩膀微微颤抖,呼吸带着压抑的喘。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在桌面上铺开,他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自考习题集,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题目,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这盏台灯,照亮了他面前的一方天地,也照亮了他倔强地想爬出尘埃的路。
客厅里,江逾白站在客卧门口,犹豫了许久,还是轻轻推开门。
陈砚正低头看着习题集,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逾白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书桌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静:“陈砚,我们……什么时候回房间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