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让我高抬贵手,不再与沈家过不去,为此,他们愿意让林知予的名字上族谱,多好笑啊!顾寒舟,上族谱,他们配嘛
我需要的是——让沈家知道,他们欠她的,后世子孙都要记住
顾寒舟听完我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做?”
“沈家的族谱上,不光有名字,还有生平。每个去世的人,旁边都会写一段话,记录这个人一生做了什么。”
“嗯。”
“我要在沈维钧的生平里加一句话。”
“什么话?”
“中年结识林氏知予,始乱终弃,致其孤苦而终。”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沈家的族谱,从此多了一笔丑闻。以后沈家每一代人翻族谱,都会看到这句话。他们会知道,他们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砚不会同意。”
“他不同意没关系。族谱是沈家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沈家还有长辈,还有族老。我可以找他们。”
“他们会同意吗?”
“不会。但我可以让他们不得不同意。”
他嘴角弯了一下。“怎么让他们不得不同意?”
“躺着的人,有躺着的方法。”
沈家的族老有三位。最大的八十多,最小的也六十多了。三个人都住在老宅,平时不管事,但族谱的事,必须经过他们同意。
我没有亲自去。我让顾寒舟的律师去了一趟。律师带了两样东西:一份是沈维钧当年写给林知予的信——顾寒舟帮我从旧货市场找到的,信里沈维钧明确写道“我未婚,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另一份是林知予的死亡证明,以及当年沈砚母亲去闹事的证人证词。
律师把这两样东西放在族老面前,说了一句话:“沈维钧先生生前做了一些事,沈屿先生不想追究。但他希望族谱上能如实记录。如果不记录,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报纸上。”
族老们看完信和证词,沉默了很久。最后,最年长的那个开口了:“沈家没有这样的先例。”
律师说:“沈家也没有这样的丑闻。但既然出了,就该记下来。这是对死者的交代,也是对后人的警示。”
又沉默了很久。最年长的那个点了点头。
“记吧。”
一个月后,沈家族谱重修。沈维钧的生平旁边,多了这样一行小字:
“中年结识林氏知予,始乱终弃,致其孤苦而终。子孙以此为戒。”
沈砚没有来参加重修仪式。沈桐来了。她站在人群后面,全程没有说话。仪式结束后,她走到我面前。
“你满意了?”
“不满意。她回不来了。”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你恨她吗?”我问。
“恨过。”她顿了顿,“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二十年,太累了。”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屿。”
“嗯?”
“你妈的事,对不起。”
然后她走了。这次没回头。
我站在沈家老宅的院子里,看着那本新修的族谱。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那一行小字上。林知予。始乱终弃。孤苦而终。
她这辈子,没有人在乎过她。现在有人在乎了。虽然她已经不在了。
回去的路上,顾寒舟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沈屿。”
“嗯?”
“你妈的事,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了。”
“不难过?”
我想了想。“不难过。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她的委屈、她遭遇的迫害终于被看见了。”
他没说话。车子开进别墅区的时候,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很暖。
我没抽回来。
沈家的事结束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顾景川在市场部做得不错。老管家说,他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九点才走,没人知道他是顾家的二少爷。有一次顾寒舟去市场部开会,他坐在最后一排,全程没抬头。会后顾寒舟从后门走的,他从前门走的。兄弟俩在公司里,跟陌生人一样。
“你不觉得他做得太过了?”我问。
“不过。这是他想要的。”
“你不帮他?”
“不帮。帮了就不是他自己走的路了。”
我看着他。“你这个人,对弟弟倒是狠。”
“不是狠。是知道他能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像我。”
我笑了。“你又开始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陆时琛那边也安静了。拿了周婉清的15%股份之后,他一直在整合资源,没有新的动作。顾寒舟说,他在等。等投资人给他更多钱,等顾氏犯错,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你不怕他等到?”我问。
“不怕。他等他的,我躺我的。”
“你不反击?”
“不反击。现在反击,是给他机会。让他等。等到他没耐心了,等到他的投资人不耐烦了,等到他自己犯错。”
“如果他不犯错呢?”
“没有人能不犯错。”他闭上眼睛,“只是时候没到。”
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云在走,很慢。风在吹,很轻。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今天还是没过。但没关系。
旁边的这个人,呼吸声很轻。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掌心很暖。顾景川在公司里默默努力,陆时琛在外面静静等待,沈桐放下了恨,沈砚闭上了嘴。族谱上多了一行小字。。。
这些事,每一件都跟我有关,又好像跟我无关。我只是躺着,晒太阳,玩消消乐。偶尔翻个面,偶尔说几句话。然后事情就一件一件地解决了。
躺着的人,有躺着的方法。谱的事处理完之后,我以为沈家的事到此为止了。
但陆时琛的一封信,把一切都推翻了。
那天下午,我正躺在阳台上玩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卡了快两周了。老管家上来通报,说有人送了一个信封来,指名给我的。
信封很普通,白色的,没有署名。我拆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叠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