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靠她,也不是靠你。是从基层做起。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顾家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我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顾寒舟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景川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忐忑,从忐忑变成了失望。他站起身,准备走。
“明天去报到。”
顾景川愣住了。
“人事部会给你安排。从市场部做起,不提你是顾家的人。做得好,留下。做不好,走人。”
顾景川看着他哥,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哥。”
“嗯?”
“谢谢。”
“不客气。”
他走了。这次脚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但不是小心翼翼的那种轻,是卸了什么东西的那种轻。
我转过头看着顾寒舟。“你早就想好要让他进了?”
“没有。等他开口。”
“如果他不开口呢?”
“那就等。”
我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能等。”
“等到了。”他闭上眼睛,“还行。”
顾景川进公司后一周,周婉清那边终于有了结果。
她选了陆时琛。但不是低价甩卖,而是一笔精打细算的交易——15%的股份,作价一亿五千万,市场价。没有打折,没有附加条款,干干净净。
顾寒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阳台上陪我晒太阳。他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
“她不急。”我说。
“嗯。”
“她拿到了市场价。不亏。”
“嗯。”
“而且她手里还有顾景川。她儿子在顾氏,她随时可以说自己是顾家二少爷的母亲。这个身份,比股份值钱。”
“嗯。”
“你不生气?”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不生气。她走了,董事会干净了。这是好事。”
“你不担心陆时琛多了15%的股份?”
“担心。但担心也没用。”他嘴角弯了一下,“而且——他多了15%,也才47%。我加上我爷爷的,还是比他多。他花了市场价买了一笔资产,不亏,但也不赚。这笔钱花出去,他至少一年内没有余力做别的事。”
“那你呢?”
“我?我继续陪你晒太阳。”
我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去跟她打?打了二十年了,不差这一局。”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我也闭上眼睛。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顾寒舟。”
“嗯?”
“你弟弟进公司了,你继母走了,陆时琛多了一笔资产。这些事,你觉得是好是坏?”
他想了想。“不好不坏。她走了,少了一个对手。陆时琛多了一笔资产,也多了一个包袱。顾景川进公司,是好事。他像他外公,脑子清楚,做事认真。给他几年,他能成事。”
“你不怕他将来跟你争?”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想。”他顿了顿,“一个从小到大都不想争的人,不会突然想争。他只想证明自己。这就够了。”
我没说话。阳光从头顶移到右肩,风从左边吹到右边。
“沈屿。”
“嗯?”
“你妈的事,我让人查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查到了什么?”
“二十年前的事,不太好查。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她不是意外走的。”
我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查清楚了,也回不来了。”我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我想做。”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