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没接,耳根却还是有点热。她垂着眼,把剩下那点酒慢慢喝完,才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玻璃杯落下时发出很轻的一声。
那一声不重,却像是某种信号。
温馨靠在沙发里,安静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已经不想再兜圈子了。她既然上来了,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那口水,那就没必要把心思层层藏好,再等着对方去猜。
有些靠近,本来就应该更坦荡一点。
她偏过头看向贺扬清。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温馨忽然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动作不大,却足够明显。
两个人之间原本留着的那一小段分寸感,一下子被她亲手缩短了。贺扬清的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目光落到她脸上,没动。
温馨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很轻、很软、又带点故意的笑意。她靠近了些,近得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点淡淡的木质香和酒气,随后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那我还想再靠近一点,行吗?”
她声音很轻,落在耳边时却像带了一点细小的电流。
贺扬清整个人都静住了。
他转过头看她,眼神一下深下来,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像是在极力确认眼前这一刻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温馨。”他声音低得发哑,“你没醉吧?”
他当然知道她没喝多,甚至可以说只喝了那么一点,根本不可能醉。可他还是问了。不是怀疑她,是在给她最后一次反悔和收回去的机会。
温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要看你想不想让我醉了。”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变了。
贺扬清看着她,眼神深得几乎不加掩饰。他没有立刻动,只是这样望着她,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错,也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收回去的余地。
可温馨偏偏不再往前了。
她笑了笑,作势要退回去,边退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给了你机会的。”
下一秒,贺扬清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快得没有给她再退半寸的余地。他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一带,温馨几乎是顺着那股力道跌进了他怀里,被他稳稳地圈住。
两个人之间最后那一点分寸,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贺扬清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克制到极点后终于露出一点真意。
“那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起初很轻。
像谁都还带着一点试探,也像是在确认,真的可以。可当唇瓣真正碰到一起的那一瞬,很多压了很久的情绪还是一下涌了上来。
不是失控,是终于。
贺扬清的手很轻地扶住她后颈,动作克制得近乎温柔,却还是一点点把这个吻加深。温馨闭上眼,手慢慢攀上他的肩,呼吸乱了一瞬,整个人却没有退。
窗外夜色无声地铺开,室内的灯光温柔得几乎像梦。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在真正靠近时忽然清醒过来,甚至生出一点后知后觉的迟疑。可并没有。她只觉得心口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开了。
他们都等这一刻太久了。
不是从今天开始等,也不是从重逢那天开始等。更像是过去很多没有说透、没有走到、没有真的留住的时刻,都在这一吻里慢慢找到了出口。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有点乱了。
贺扬清额头轻轻抵着她,像是在平复,又像是在努力把自己重新收回来。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笑了一下,气息还微微不稳。
“你今晚真是来喝水的?”
温馨耳根发热,还是撑着一本正经地回他:
“本来是。”
贺扬清也笑了。
那点笑意低低的,落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几乎让人心口发麻。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侧的一缕头发,动作慢得像舍不得放开,眼神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几乎让人招架不住。
温馨看着他,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唇上残留的热意也还没散。她忽然觉得,这一晚如果到这里就停住,好像也可以;可她又太清楚,自己根本不想现在就走。
她不想回到那个只剩一个人的房间里,再把今晚这一切一个人慢慢回味。
她想留下来。
不是因为酒,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因为她很清醒地知道,自己今晚就是不想走。
于是她看着贺扬清,很轻,也很认真地说:
“今晚我不想走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屋里一下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贺扬清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深下去。那里面没有轻浮,没有得逞,甚至连半点催促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安静的珍惜。
他明白,这不是一句撒娇,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酒后玩笑。
这是温馨亲口说出来的、清醒的留下来。
过了几秒,他才抬手,指腹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脸侧,低声问:
“确定?”
温馨点了点头。
“确定。”
她望着他,眼神亮得很安静。
“我没醉,也不是临时起意。”她顿了顿,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我就是今晚不想走。”
贺扬清看着她,忽然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下某种几乎要从胸口漫出来的情绪。再睁开眼时,他唇角也轻轻弯了一下,声音低得近乎温柔。
“好。”
属于他们的这一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