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超市,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和饮品,沈荞安挑了自己喜欢的零食,又拿了一大瓶桃汁,许暮忍则默默帮她拿着挑选好的东西,结账后拎着两大袋零食,走在沈荞安身侧。
此时外面的雪早就停了,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白雪,被路灯照得泛着白光,踩上去松软又冰凉。
沈荞安正低头看着脚下的积雪,慢慢走着,忽然脚步猛地停住,下意识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等一下。”
许暮忍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手里稳稳拎着两袋零食,两根手指轻轻勾着袋子,看着格外轻松。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眯着眼睛了,里面有东西,好难受。”沈荞安使劲揉着眼睛,眉头皱得更紧,嘴角瘪着。
许暮忍见状,快步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适中,将她手腕拉到一旁,低沉的嗓音带着急切的叮嘱:“别揉,越揉越难受,还会伤眼睛。”
他站在沈荞安面前,微微俯身,轻声指导:“别动,眯着眼睛不要揉眼,你试着慢慢眨眨眼,再轻轻扯着下面的眼皮,往下拉一点,看看会不会好受一些?”
沈荞安照着他的话做,慢慢眨了眨眼,又轻轻扯了扯下眼皮,随即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皱着,“还是难受,我想揉眼睛。”
许暮忍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倒映着少女皱巴巴、满是难受的小脸,犹豫了两秒,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那我给你吹一下,把东西吹出来,介意么?”
沈荞安停下想要揉眼的动作,背对着超市门口,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眯着,点头:“嗯。”
许暮忍一手稳稳提着购物袋,腾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又小心,轻轻掀开她的眼皮,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眼周,缓缓呼了几下,轻声让她眨眼,又凑近轻轻吹了几下。
吹完之后,他直起身,眼神依旧落在她脸上,“好点没?”
沈荞安慢慢眨了眨眼,转动了一下眼球,眼前的模糊感渐渐散去,不适感也消失了,立刻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清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好了,不难受了,谢谢你。”
沈荞安撇了撇嘴,脸上带着郁闷,嘴角却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小声嘟囔:“好倒霉,刚出来就眯着眼睛了,差点难受死。”
“没事就好,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揉眼睛。”许暮忍看着她恢复神采的模样。
沈荞安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摆了摆手,眼神真诚,笑容爽朗:“噢,对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这不是乐于助人吗,朋友之间这样做,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我不会介意的。”
“好,我们回家吧,外面夫冷。”许暮忍笑着点头,拎着零食转身,和沈荞安并肩往回走。
“嗯!”沈荞安重重点头,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怀里抱着那瓶桃汁,脚步轻快,跟在许暮忍身侧。
两人慢慢拐进回家的窄巷,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边的圣诞灯光隐隐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所幸现在天并没有暗下来。
沈荞安怀里只抱着一瓶桃汁,嘴里叽叽喳喳地嘟囔着,说着刚才的小插曲,说着想吃的零食,语气欢快。
这副模样……她好像和谁都这样。
许暮忍走在她身侧,始终安静聆听,嘴角挂着淡淡的温柔笑意,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回应。
少年清俊的侧脸在朦胧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温柔。
少女清脆的声音与少年低沉的回应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巷子里轻轻回荡,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很快便没入巷子深处。
虽说雪早已停了,可冬日依旧寒风刺骨,冰冷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空旷的小区空地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一两个匆匆走过的住户,都裹紧了衣服快步前行,唯有一道身影,久久站在楼栋旁的阴影里,迟迟没有挪动。
付谨肆身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衣服的帽子随意搭在脑后,凛冽的寒风刮过,衣摆轻轻晃动,却依旧遮不住他挺拔冷硬的身形。
冲锋衣的领口高高竖起,堪堪盖住下巴,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眸。
被屋顶投下的浓重阴影彻底遮盖,与周围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冷意,混着冬日的寒风,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冷漠。
他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巷子深处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眉眼始终冷冽紧绷,没有半分波澜。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沉,视线紧紧锁在沈荞安的身影上。
看着她对着少年笑靥如花的模样,看着少年温柔为她吹眼睛的动作,指节不自觉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
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冷淡漠的样子,眼神平静无波,可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几分。
明明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朋友,可看着少女对别人毫无保留的欢快与依赖,看着旁人对她那般温柔细致,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淡淡的闷意,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闷又压抑。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冷漠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没有上前,没有出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可那份藏在高冷外表下的在意,与隐隐的醋意,却在冰冷的季节悄悄蔓延。
寒风再次吹过,他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碎发遮住眉眼,周身的冷漠愈发浓烈,仿佛周遭所有的节日暖意与温馨,都与他毫无关系。
付谨肆在原地站了许久,寒风卷着细碎的冷意贴在脖颈间。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着淡白,正要转身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原本沉冷的眉眼稍稍松动了一瞬。
他接起,声音压着冬日里的凉淡,听不出情绪:“喂。”
“阿肆,今天圣诞节你怎么没在家?”沈荞安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点小小的疑惑,透过听筒传过来,像一点微弱的暖光,撞在他心上。
付谨肆沉默两秒,平复了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才淡淡开口:“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