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传来换鞋的轻响,沈父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推门而入,指尖还带着冷风摩挲过的凉意。
他弯腰将黑色皮鞋整齐摆放在鞋架上,换上那双藏青色棉拖鞋,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起身走到厨房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淌过掌心。
他仔细搓洗着指尖的寒意,洗完后抽过一旁的棉柔巾,细细擦干水渍,才迈步走向餐厅,拉开餐桌主位的椅子坐下,周身的寒气还未完全散尽,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这天也真的是冻死人了,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沈父刚落座,便搓了搓双手,对着客厅方向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对严寒的抱怨,带着为人父的随性感慨,“依我看,这天气根本不适合上学,学校就该给学生提前放假,省得孩子遭罪。”
沈荞安刚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双手还带着湿润的热气,指尖微微泛红。
听到沈父的话,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神情瞬间鲜活,像骤然绽放的小太阳。
她快步走到餐桌旁,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指尖微微蜷起,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又欢快:“我附议!老沈说得太对了,我举双手赞成!”
她的笑意真诚又烂漫,全然没了白天腹痛时的恹恹,满是少女的灵动。
付谨肆站在餐桌另一侧,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周身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沈荞安欢快的身影上,看着她眼里的星光,薄唇几不可察地轻轻扯动了一下。
那抹笑意极淡,快得像错觉,转瞬便消失在他清冷的眉眼间,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餐桌上,她们边聊边吃,饭菜冒着温热的白气,驱散了室内的寒意。
崔女士不停给沈荞安和付谨肆夹菜,碗里堆着清淡可口的菜肴,氛围温馨。
付谨肆话很少,大多时候安静用餐,偶尔沈父问起学习上的事,才简短回应几句,语气平淡却有礼。
沈荞安听着,他总是这样,实在不想说话的时候也会点头回应。
吃完饭,付谨肆起身礼貌地跟沈父崔女士道别,身姿依旧挺拔,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分寸感十足的客气,没有过多停留,推门离开了沈家。
沈荞安回到自己的卧室,褪去厚重的外套,钻进铺着柔软棉被的被窝里。
被窝被暖气烘得暖暖的,包裹着她的身子,白天的疲惫和腹痛感彻底消散,她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眉眼慵懒,满是困意。
没过多久,卧室门外传来崔女士轻柔的脚步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崔女士站在门外,手指轻轻搭在门板上,关切的隔着门板传进屋里:“安安啊,肚子还疼不疼了?要是还不舒服,跟妈妈说,妈妈再给你煮点热汤。”
被窝里的沈荞安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酝酿出的睡意,“不疼了,我要睡觉啦!”
“好,那妈妈不吵你,好好睡,别忘了盖好被子。”
崔女士站在门外,嘴角挂着怎么都消不下去的笑意,眉眼弯弯,满是宠溺,听到女儿说没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轻轻转身,脚步轻快地跑回主卧,像个藏着秘密的小姑娘,满心都是雀跃。
主卧里,沈父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指尖轻轻捏着书页,看得专注。
崔女士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沈父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压低了声音喊:“唉唉,你快别看书了。”
沈父被打断,缓缓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自从结婚多年,夫妻二人早已过了热恋的热烈,他很少再看到妻子这般灵动雀跃的模样,眉眼间满是疑惑,沉声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什么事这么激动?”
崔女士没说话,只是满脸笑意地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解开锁屏,打开相册,翻出下午偷偷拍下的那张照片,把手机递到沈父面前,指尖指着屏幕,语气激动又欣喜:“你快看,你看看这张照片!”
沈父疑惑地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整个人瞬间愣住。
他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诧异,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妻子,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你等会儿,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俩这是在干嘛?”
照片里,少年垂眸认真,女孩窝在沙发里眉眼舒展,画面温馨得超出他的预想。
崔女士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眼里闪着光,激动得语气都微微上扬:“你没看出来吗?下午安安肚子疼,小肆在给咱女儿揉肚子,缓解痛经呢!你瞅瞅,你仔细瞅瞅他那模样啊……多专注,多暖心。”
“还有,小肆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帅小伙,心思还这么细腻体贴。”
说着,崔女士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陷入了回忆里,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声音轻轻的,带着对过往的怀念:“咱俩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不也跟他们现在一样吗?小心翼翼的,藏着满心的欢喜,一举一动都透着青涩,看着可真像啊。”
沈父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手里的书“唰”地一下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甚至有几分为人父的急切。
“不行,绝对不行!他俩现在才多大,高中都还没毕业,大学更是没影的事,谈什么恋爱?这也太早了,会耽误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