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荞安和陈时合听着这两人幼稚又热闹的斗嘴，视线不经意间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起来，眉眼间皆是默契的温意。

陈时合率先举起手中的杯子，声音依旧如春风拂面般温和：“生日快乐，希望你新的一岁能多一分稳重，高考金榜题名。”

“生日快乐！愿你心想事成，前程似锦。”沈荞安跟着轻声祝福。

“你是今天的寿星……那祝你永远幸福，永远自由。”丁佳若今天格外认真的口吻祝福他。

“我们三个的礼物都放你家门口了，回家就能拆。”

“谢了，反正心意到就够。”梁名诚此刻反倒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显出一点难得的成熟。

陈时合目光缓缓扫过沈荞安，又看向丁佳若和梁名诚，语气轻缓而认真：“感谢我们身边，一直都有彼此陪伴。”

“嗯嗯！”丁佳若兴奋起来，原本只到肩膀的短发如今已经能扎起小小的揪，她也赶紧举起杯子，笑容明媚，“感谢我们相遇，感谢我们相知。”

“干杯干杯！”梁名诚迫不及待开了一瓶啤酒，咧嘴笑着，直接拎起酒瓶。

沈荞安微微惊讶：“这么冷的天，你要直接拿瓶吹？”

梁名诚撇撇嘴，一脸理直气壮：“拿瓶吹怎么了？我今天就成年了，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没人管得着！”

“那……行吧。”沈荞安犹豫了一瞬，心底也泛起一丝尝试欲，“给我也倒一杯。”

“好嘞——”

梁名诚乐呵呵地刚要拿杯子倒酒，话音还没落地，手腕就被陈时合一把扣住。

他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少见的坚决。

“不行。”

“啊？”

三个人齐刷刷愣住，全都疑惑地看向他。

陈时合面色平静，没有丝毫闪躲，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生理期，要忌口。”

其余人对此并没有太过震惊，他们都记得，之前梁名诚生日宴上，沈荞安偷偷喝了半杯酒，偏偏撞上生理期，回去疼了整整一晚上。

“还不长记性？”陈时合的语气里掺着一丝不耐，更多的却是担心。

沈荞安捏着酒杯边缘，小声嘟囔：“一杯都不行？已经不疼了。”

陈时合依旧摇头，态度没有半分松动：“那也不行。”

“嗐……”丁佳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打趣，“有人管着就是好啊。”

她笑着挤眉弄眼：“啧啧，你们说说，上哪儿还能找到陈时合这么细心体贴的好男人？”

“别乱说。”沈荞安微微蹙起眉，松开手中的杯子，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清楚……是万里挑一的好朋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些，却格外坚定：“友情这种东西，千万不要掺杂爱情进去，很容易变质、腐烂。”

梁名诚左右看了看，瞬间陷入尴尬境地，挠着头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看着沈荞安把啤酒拿了回去。

沈荞安又想起那个人，语气不自觉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小的委屈：“而且，这种话千万不能被付谨肆听见，不然他肯定觉得我很肤浅，又变回高冷的样子怎么办？前段时间我好不容易才跟他走近一点，可不能白费功夫。他那个人，特别容易不理人。”

她轻声喃喃，眼底泛起一丝无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冷漠又孤寂的人啊……”

丁佳若忍不住笑起来，连忙举起杯子打圆场：“行啦行啦，不开玩笑了！干杯干杯！祝梁名诚生日快乐，祝我们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梁名诚立刻应声，赶紧举起酒瓶碰过去。

沈荞安也收起心头的细碎情绪，扬起温柔的笑：“干杯！”

她见身旁的陈时合一直没有动静，轻轻喊他一声：“陈时合？”

陈时合恍惚一瞬，深深看了她几秒，才缓缓将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迎着三人的目光，他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干杯。”

少年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清隽。

可刚刚那一瞬间，沈荞安分明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像被风吹灭的小火星，快得让人抓不住。

陈时合指尖捏着玻璃杯，指节微微泛白。

沈荞安那句“友情千万不要掺杂爱情，很容易变质腐烂”，一字一句，都轻飘飘砸在他心上，不重，却闷得他胸口发紧。

他比谁都希望，他们永远是这样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可他也比谁都贪心，想要越过这条线，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光明正大地说出口。

没一会，“陈时合，你怎么了？”沈荞安轻声喊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他刚刚那片刻的失神，实在太过明显。

陈时合缓缓回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再抬眼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被他妥帖藏好，只剩下一如既往的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向沈荞安，唇角慢慢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没事。”

一旁的丁佳若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懂陈时合的难受，就像懂自己每次看向梁名诚时，那种既欢喜又卑微的心情。

一个藏得深沉，一个藏得笨拙。

一个守在身旁不敢越界，一个闹在眼前不敢承认。

她不再打趣，只举起杯子，声音脆生生地打破这片刻的沉默：“祝梁名诚生日快乐！永远没心没肺，永远开心！”

“祝我们不管以后去不去荷兰，不管能不能开上飞机、自驾游，都一直在一起！”

“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

梁名诚笑得最响亮，沈荞安也跟着弯起眼睛，小太阳般的暖意重新漫上眉眼。

刚刚那点莫名的低落与尴尬，被少年少女们直白又热烈的祝福冲得烟消云散。

陈时合看着沈荞安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心底那点涩意慢慢软了下来。

罢了。

他想。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身边一直有他，只要他们永远不散。

当一辈子好朋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橙汁带来的甜压过了心底所有的涩。

朴素的生日宴，这一刻的安稳与热闹，会成为喧嚣小角他们青春里，最温暖难忘的一页。